“罪他诏”不如“罪己诏”：华熙生物赵燕的管理艺术需要提升了

文：向善财经

最近，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董事长发飙这件事似乎开始有传染的趋势了。

先是美的的方洪波和名创优品的叶国富，在内部批评管理层大量使用PPT，形式主义加班，加重员工负担。

后是胖东来的于东来在员工会议上发飙，怒斥管理层对员工不好。

无独有偶，近日，华熙生物掌门人赵燕也发飙了，最近，华熙生物官方媒体发布了一篇《从严治理组织、重返业务一线、重回创业状态——赵燕内部讲话全文》。

文中表示：“这个公司离开了谁都可以重新组织，唯一离不开的是我这个创始人！”；“真正的变革是人的变革，现在刚刚开始”；除了淘汰掉那些“失去梦想、放弃思考、抱怨环境的人”，公司还要刮骨疗毒，“所有贪腐人员无论职务高低，必须在3月31日前限时交代问题、提交辞呈。如超过时间未主动交代的，我们将移交司法部门，不做内部处理。”

做商业媒体这么多年，业绩不好，创始人发飙的事，其实不少见，毕竟事关自己和股东的钱袋子，毕竟，去腐才能生肌，不发飙才不正常。

但是现代管理学之父彼得·德鲁克曾说“管理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虽然文中反腐的初衷是好的，不过相比于东来，叶国富，艺术成分还是有些少了。

比如这件事发酵之后，有人说赵燕是铁娘子，手段强硬，是董明珠式的大女子，女性企业家就要这样，而反对的声音似乎也不少。

//赵燕“拨乱反正”，华熙生物喜忧参半

在文章发出来之后，各个论坛上面的抱怨声可不算少。

出现这样的声音其实并不算空穴来风，毕竟前两年，在管理上面，创始人赵燕的风评不算太好。

前两年，创始人赵燕被前员工举报侵占“小股东利益”。大致意思是说，赵燕要求持有股票的早期员工以每股90元的价格卖给她，卖了股票才可以继续在公司上班，如果不卖将被公司劝退，不离职就免去员工职务待岗。但当时华熙生物的股价约为140元……

然后一同曝出来的还有，赵燕的创业伙伴、华熙集团联合创始人之一的崔广平也表示，“自己多年利润分红权未能兑现”。

不过随后，时任华熙生物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李亦争向《投资时报》表示，相关举报事项经过山东证监局一年时间调查，显示没有违法违规情况。同时，券商和律师事务所等三方代表也就此事项专门出具核查意见，显示公司无违法违规。

但整体看下来，彼时华熙生物似乎陷入了一种无意义的内耗争斗之中。

那结合这次赵燕的言论来看，出现上面的声音其实也不意外了，其实赵燕的方法可以更艺术一些。

举个例子，比如当年的腾讯，经历了“3Q大战”的腾讯掀起了一场从内到外的反思运动。作为当年互联网界的“一哥”，腾讯居然开起了名为“诊断腾讯”的研讨会。

在第九场研讨会上，马化腾把自己驾到“火上”烤，他说到“我在网上被骂的机会很多，往往在微博上我说一句话很多人都会骂，所以心理承受能力超过大家的想象，12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希望各位专家不要给我留情面，提出严厉批评。”

这样的战果就是，专家们火力全开，畅所欲言，小马哥丢了“面子”，收获了满满三页纸的改革建议。

经历过的都知道，3Q大战虽然暴露了腾讯的一些问题，但是也表现出了其社交护城河的强大，作为有很高江湖地位马化腾，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发这样的“罪己诏”。

但是这就是小马哥在“科学”之外，“艺术”的地方，士为知己者死，作为老大的总裁都不怕漫天的批评，手下偷奸耍滑的概率或许会小一些。

腾讯如今的地位，不要都讲了，可以说这起事件是腾讯的转折点都不为过。

赵燕完全可以效仿马化腾，咬咬牙，改革第一刀，或许先向着自己比较好。

比如针对近两年业绩下滑的情况，先来个从内到外的“诊断”大会，让大家畅所欲言。

比如针对近两年研发问题，赵燕称：“对于下一阶段的发展，我自己会从过去对研发端为主的工作走到经营工作的一线，尤其是消费品经营工作的一线，补上从科研产品到品牌的后端链路”。

这其实就可以拉出来吸纳意见，虽然是在研发一线，但是这几年其实业绩问题其实也有部分是研发落后导致的（业绩问题我们后面讲）。

毕竟作为赵燕作为上位者，既是董事长兼着经理人，又是公司创始人实控人，据天眼查 APP 显示，她有58.86%股权。

很有可能出现的一个问题就是，下面的信息传达不上来，这是企业发展到一个阶段的通病，比如腾讯，也需要开“诊断”会，才能听到建议的声音。

赵燕这句“这个公司离开了谁都可以重新组织，唯一离不开的是我这个创始人！”，放到马化腾身上是极具含金量的，从表现来看，这是一个愿意向自我“开炮”的狠人。

当然，赵燕对内开炮，进行刮骨疗毒是决心，一定程度上是好事，毕竟去腐才能生肌。但是有时候也可能是“好心办坏事”，因为刮骨疗毒看似简单，但终究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管理团队大换血，那么华熙生物又需要多久，才能彻底走出这场拨乱反正的动荡阵痛期？

内部改革其实去年就已经开始了，或许是受此影响，去年一大批核心高管出走。

公开资料显示，仅2024一年时间，华熙生物就发生4起重要人事变动。2024年2月，公司将财务总监由栾依峥调整为汪卉；3月，“夸迪品牌主理人”枝繁繁又称“被离职”，一度又将华熙生物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关键岗位，短短一年，将近十人的变动，这既是在宣誓主权，也是表明决心。

但是，作为上市公司，已经不是家族式的作坊了，而是现代化的企业，需要考虑的除了长期的规划，还要有短期的维稳。在“家丑不可外扬”和“自我革新，二次创业”之间，似乎没有把握好这个度和时间点。

因为与此同时，竞争对手们在偷偷的蚕食华熙的市场，2024年前三季度，爱美客实现营收23.8亿元，同比增长9.46%，扣非净利润15.3亿元，同比增长9.66%。昊海生科，前三季度，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0.75亿元，同比增长4.69%；归母净利润3.41亿元，同比增长4.31%。

此刻“管理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这句话的含金量就体现出来了，“硬刚”还是“怀柔”，也是需要挑时间的。

但是，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企业家们的魄力，能够放弃短期的利益和市场，为长期的规划做考量，需要有一定的格局。

//成也功能性，困也功能性

回到业绩上面，2024年度业绩快报公告，其实现营收53.71亿元，同比下降11.60%；实现归母净利润1.64亿元，同比下降72.27%；扣非净利润1.01亿元，同比下降79.36%。这也创下华熙生物自2019年上市以来的最差业绩。

首先是其核心业务功能性护肤品收入下滑近30%，成为拖累业绩的主因。

作为华熙生物营收占比近半的“现金牛”，华熙生物的崛起离不开功能性护肤品，但是哪怕是销售费用率高达42.09%，也很难拉起营收。

这背后的原因可能是过去的王牌成分——玻尿酸，可能有点大众货了。这里面一是竞争对手的研发跟上了，二是新的技术对传统的玻尿酸进行了冲击。

在早期，华熙生物是依靠着技术突破不断地抢占市场的，其核心产品在成本和功能性是非常能打的，但是，或许是沉浸在短期的胜利上，熙生物在近些年的技术投入和创新上却严重不足，远低于其他竞争对手。

数据显示，2023年华熙生物研发费用率仅4.6%，低于巨子生物（8.2%），且50%以上研发资源用于HA改良，新成分突破有限。这就间接导致销售端没有故事可讲。

比如，润百颜“屏障修护次抛精华”主打HA+依克多因，但可复美推出“胶原棒”以重组胶原蛋白+HA组合，2023年销售额反超润百颜。

其次是在最基础的材质上面，玻尿酸受到了新力量的冲击，特别是重组胶原蛋白。巨子生物和锦波生物打响了重组胶原蛋白新旗帜，率先在全球重组胶原蛋白行业奠定了领导地位，这与20年前华熙生物开拓玻尿酸神话的历史十分相似。

与玻尿酸相比，重组胶原蛋白在抗衰老和皮肤修护功能上更具优势，且解决了动物源性胶原蛋白在排异性、毒性等方面的不利因素，所以，重组胶原蛋白对整个玻尿酸市场的冲击，将是史无前例的。

但是对业绩下滑，华熙生物表示是受到功能性护肤品业务、管理变革成本加大、计提大额资产减值准备及收到的直接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同比减少所致。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技术落后的事实，还躺在过去胜利的功劳簿上。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早在2022年就快开始布局胶原蛋白，探索第二增长曲线，当年4月，华熙生物以2.33亿元收购北京益而康51%股权。

然而，凭借创立之初就聚焦重组胶原蛋白的先发优势，巨子生物和锦波生物已经完成了换道超车，2024年，锦波生物营收同比增长85.40%，净利润同比激增144.65%；巨子生物也在2024年中期营收同比增长58.2%，毛利同比增长54.9%。

其实，可以看到，华熙生物还是有一些嗅觉的，只不过自主研发的能力差一些，需要依靠收购来解决研发的问题。

比如从2015年就开始布局的肉毒素业务，但是随着合作的企业Medytox产品质量安全问题被揭露，华熙生物在2023年终止合作也意味着对肉毒素布局折戟。

如今，随着合成生物学风口渐起，现在华熙生物开始大力打造第二增长曲线——布局合成生物学板块。

企业为此斥巨资20亿元建成全球最大的合成生物中试转化平台，目前，华熙生物是为数不多具备集研发、中试转化、市场转化为一体的合成生物全产业链企业。

但合成生物赛道参与者众多，且研发周期漫长，重组胶原蛋白等新品市场反响平平，暂未能复制玻尿酸的成功故事。所以能不能跑出来，什么时候才能跑出来，都是未知数。

但是由此带来的影响是，业务变的更聚焦了，毕竟预计投入20个亿，截至2024年三季度，华熙生物固定资产27.99亿元，达到历史新高，在建工程11.95亿元，货币资金为5.12亿元，同比减少54.62%。

所以在内部讲话中，根据华熙生物董事长总裁赵燕的提议，原华熙生物 “个人健康消费品事业部” 将更名为 “皮肤科学创新转化事业部” ，并将开展该部门的组织与业务调整。

此前，华熙生物曾做了很多跨界尝试，一定程度上分散了企业资源投入和品牌重心。比如华熙生物与美国博士伦公司合作，将小分子透明质酸溶解在隐形眼镜的护理液中，提高护理液的保湿、润滑和抑菌性能。

华熙生物也曾在玻尿酸食品上做了很多新的业务尝试，其曾推出“水肌泉”玻尿酸饮用水、“黑零”透明质酸食品、“休想角落”GABA夜间健康饮品等产品。

如果能够此次将聚焦的业务成功市场化，华熙生物或许能够再次爆发式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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