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让位袁世凯真相：情非得已

01

袁世凯窃位

1912年3月10日下午3时，袁世凯在北京的外务部迎宾馆，“面南正立”，宣誓“谨守宪法”，正式接任孙中山，成为中华民国的第二任临时大总统。

这天，距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仅45天。可以说，是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上，主持国政时间最短的开国元勋。他在1912年1月1日宣誓就职成为中华民国第一任临时大总统，到2月14日，就向参议院辞职了。

我们注意一下时间线索：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在清帝退位诏书上盖章；2月13日，逊帝溥仪正式颁布退位诏书；2月14日，孙中山辞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孙中山之所以辞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是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之时，北方的清政权并未消灭，东三省、河南、河北、山东尚未光复，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武装力量名义上属于北方清政权。这个时期，是南北两个政权对峙时期。

如何结束南北对峙的局面？有两种方法，一种办法是通过北伐，消灭北方反动势力；另一种方法，就是通过南北和谈，完成全国的统一。当时，包括大多数革命党人在内，一致反对北伐，赞同议和。

于是，孙中山三次公开表态：只要清帝退位，袁世凯宣布绝对赞成共和，他就辞职，举荐袁世凯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到1912年2月12日，袁世凯威逼利诱，迫使隆裕太后在清帝退位诏书上盖章，终结了帝制，这时候，孙中山立即兑现诺言辞职，举荐袁世凯为中华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

02

孙中山让位是不得已而为之

辞任临时大总统这件事，许多历史资料是这样叙述的：一直领导革命的孙中山不忍心看到国家继续遭受战火，选择让位，袁世凯窃取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

对于这样一个选择，孙中山甘心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孙中山让位，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后来，宋庆龄曾经问过孙中山，为什么在南京要辞去总统职位，孙中山回答说，我没有革命军队，也没有革命的干部。孙中山还表示，他很后悔，没有把他认为最爱国、最可靠的中国海员组织起来。

孙中山给出的答案涉及到两点：军队和人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财政困难。

首先我们来看看，决定政权保障的第一要素：枪，也就是军队。

显然，与袁世凯相比，孙中山真是光杆司令，身边除了一批热血沸腾的革命志士外，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兵一卒。相反，袁世凯凭借清末操练新军，早已建立了一支忠于自己的强大军队，培养了一批后来赫赫有名的北洋系将领。

接下来，说一说革命党人的财政问题。我们前面说到过，孙中山是空着手从海外回来的，他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可谓入不敷出。

临时政府成立前，孙中山曾邀请张謇（清朝的状元实业家）担任财政总长，张謇给孙中山算过一笔账：要维持临时政府的运转，每年至少需要1.2亿元，但临时政府的收入只有4000万，还有8000万的巨大缺口。而这4000万，也只是计划中的，包括3000万关税，1000万盐税。

没有钱，孙中山只能发行军用钞票100万，但因为政府信用不够，很快失败。随后又发行中央公债1亿元，结果只卖出去500万元。安徽都督曾派专使到南京来要钱，孙中山大笔一挥批了20万元，结果专使拿着孙中山的批条去财政部领款，得到的答复是：库里只有10块大洋。

无奈之下，孙中山向日本借款。孙中山首先想出让的是汉冶萍公司股权，汉冶萍公司是当时中国综合铁矿、煤矿和炼钢为一体的大型企业，日本早就垂涎已久。

孙中山的提议遭到了各方反对，尤其是张謇最为激烈，他说其他项目都可以和外国人合资，唯独铁厂铁矿不行。张謇没劝住孙中山，愤然辞职。但最后，在巨大的压力下，孙中山还是放弃了和日本合作。

1912年2月3日，走投无路的孙中山又会见了日本政界和财界的联络人森恪，森恪提出，为防止俄国人南下，临时政府可以将满洲交给日本来保护，以此换取日本1500万元的资助。面对这样荒唐的要求，孙中山竟然答应了。然而，日本政府出尔反尔，并没有将钱借给孙中山。

孙中山之所以会做出那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是当时临时政府的财政已经顶不住了。

这就不能不提到第三个问题，“人心”。人心，比的是心理层面。孙中山作为革命的领袖，应该是万众归心吧？未必。

当时急切地希望得到列强的承认，是许多革命党人的共同心理，因为害怕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所以，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宣誓就职临时大总统，南京临时政府成立。第四天，孙中山即以临时大总统的名义发表宣言，希望各国尽快承认南京临时政府。之后，又于1月11日、17日、19日接连三次要求帝国主义列强予以承认。

然而，一个月过去，各国没有丝毫反应。等到2月10日，美国驻华公馆的参赞才回复：美国不承认南京临时政府。接着，俄国和日本也表示不承认。列强中英国和法国虽然没有表态，但从孙中山借款时的态度，也看得出他们的意思。

反而，美国的《纽约时报》发表社论，表露了西方列强的态度：只有袁世凯是唯一能将和平与秩序带给中国的人。

当时，各国驻京使馆都在大造舆论，吹捧袁世凯为“中国当代最有力的领袖”，“找不出一个比袁世凯更能干的人”，“袁世凯是能使中国避免出现一个混乱时期的唯一力量”。相反，对孙中山则大加攻击，说他只是一个好说“大话”、“空话”的政治家，“只能引发一些零星的起义”，“指望对中国国情一无所知的孙逸仙去争取外国列强对中国的尽早承认是痴心妄想”，等等。

外部势力不支持，内部也是乱糟糟，孙中山的同盟会已经开始慢慢发生了分裂。当初同盟会的骨干和各省都督之所以愿意推举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出于现实考虑：利用孙中山的声望获得列强的承认，并争取财政援助。当这一切都没有实现的时候，就开始有人逼迫孙中山让位了。

03

袁世凯不愿到南京来就职

内忧外困之中，孙中山宣布辞职让位。不过，孙中山在2月13日给参议院的辞职文中提了三个条件，其中之一，是袁世凯必须到南京来就职。

孙中山的用意，是将袁世凯调离北京老巢，便于接受南方革命党人的监督和约束。袁世凯当然不肯接受，相反提出要求定都北京。

参议院2月14日讨论时，革命党人竟然反对孙中山的意见，支持袁世凯的意见，参议院投票竟然是20票对8票。孙中山非常气愤，提请复议，仍然主张临时政府设于南京。

参议院2月15日复议时，争论异常激烈。关键时刻，黄兴（当时是临时政府陆军总长）派人传话，限令参议院当天中午2点以前，必须复议纠正，否则，就派兵过来。这样，参议院才被迫改正，采纳了孙中山的意见。并于当天举行临时大总统选举，袁世凯以17票全票当选。

为了迎接袁世凯南下就任临时大总统，南京方面派出了“迎袁专使团”，带队的是时任临时政府教育总长、后来大名鼎鼎的国立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团员中有后来臭名昭著的大汉奸、当时是革命青年的汪精卫。

不过，“迎袁专使团”没能完成任务，而是遇到了一场军事哗变，“哗变”士兵闯入迎袁专使团下榻的酒店，大肆搜索，蔡元培、汪精卫等人吓坏了，翻墙逃走。

而这一切不过是袁世凯精心设计导演给专使团观看的一场戏，说明袁大总统绝不能离开北京南下就职。迎袁专使们在惊恐之余，果然中计，致电南京，说袁世凯走不得，必须改变主意，让袁世凯在北京就职，将首都迁到北京。

事已至此，孙中山已无力回天。最终，参议院决议，同意迎袁专使团的方案，由袁世凯在北京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于是，1912年3月10日下午3时，袁世凯在北京的外务部迎宾馆宣誓就任中华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