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哀牢山

作者：苏丽荣

这次才知道，冬季，南方的雨是缠绵悱恻的，执着的。

两天了，你看 ，白天，雨，一会淅淅沥沥，一会嘀嗒嘀嗒。

与淅淅沥沥的雨相比，此时，我更专注于滴答滴答的雨。冬天深而狭长的山谷里，滴答滴答的雨更有一种让人进入它情境的情怀，听着，人的心随之会慢慢沉浸，喜悦。

滴答，滴答，雨眷顾大地一直不肯离开，一会儿，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积满了水，车的玻璃上不停跳跃着的一个个小水珠更是牵手化为一道道玉帘……

透过这层玉帘，四周山体愈发绿了，绿得发亮。

夜幕降临了，夜的寂静中，滴答滴答的声音尤显得清脆悦耳。你听，你再听，那几天的“知了”的不厌其烦的声音怎么听不到了。知了，知了，看来它们很是知道，“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之中，它们的声音是聒噪的，是不相宜的……

翌日，透过车的窗户：抬眼一阶一阶往上看，满山翠绿，深绿，墨绿，油绿。这些层层的绿的色彩中托着一线的天空，此刻天空依旧是灰色的，铅一般的云凝固着、沉重着……要流动开就好了，哪怕一点点，太阳的光就会从云缝里钻出来，就会令人温暖起来。

十二月的云南的山里下雨天是些许冷的，尤其一早一晚。

好在，好在山腹中淌出的泉水有热度，有温度，升腾着的热气，不时袅袅娜娜，不时姿态万千，升腾之中，变幻作一条条玉带 ，这些玉带一会缠绕在半山腰，一会飘逸到山顶，在云端中嬉戏，与云缠绵。如此般的美好，刹时，你的心被融化，被温暖包围。

知道哀牢山，是2021年。当时，头条上看到了这么一则消息：11月13日，中国地质调查局昆明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中心4名队员从云南普洱市镇沅县进入哀牢山腹地野外作业后失联。

这则消息震撼了我，于是跟进关注了几天。

结果：经过多日的搜寻，最终确认他们壮烈牺牲。

就此记住了哀牢山，记住哀牢山的地理位置，知道了它山高绵延，地形复杂，大雾弥漫，森林茂密，险象环生……

为此，幽幽怨怨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要有这么个名字呢，名字就……

其实，哀牢山，云南民间有种说法，“哀牢”一词来源于古代居住在这里的一个少数民族——哀牢族。这个民族以善酒著称。"哀"与"牢"皆为酒之称谓，前者在哈尼族与彝族等民族中传，后者则为傣族及汉族等所用，二者合并“哀牢”，喻指善饮之人，既可赞其酒量大，亦能戏谑为常醉，也就是说“哀牢”的引申义应是安乐。

事实上，哀牢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横亘在云贵高原与横断山脉分界线上绵延数百公里的群山。总面积约为1万平方千米，海拔跨度超过3千米，山麓至山顶依次为南亚热带、中亚热带、北亚热带、暖温带、温带、寒温带气候。

丰富的气候，复杂的地形，充沛的降水量，构成了哀牢山生物多样性，参天古树、繁茂藤蔓等植被丛生，野生动物随处可见，是举世瞩目的生物界的王国。

有绿孔雀、黑长臂猿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以“植物活化石”梭罗树为首的千余种高等植物。

云南大熊猫、云豹等野生动物都是极为珍稀且濒临灭绝的，在这里繁衍生息。

中外驰名的滇金丝猴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此世世代代生存。

还有一些毒蛇、毒虫等生物，它们有着致命的毒性，被咬伤后可能会危及生命。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云南红河热谷温泉馆，其温泉来自于2348米高的哀牢山群变质岩裂隙中。海拔1000米左右的泉馆四面环山，地形狭长而逼仄，有限的一些房子沿山体而建，温泉池更是三三两两点缀在山的半山腰。紧挨温泉馆的一条国道向人们证明它是与外界相通的。

红河谷热海被称为医疗热矿温泉，有着天然富含硫及30多种矿物质元素，区别于一般温泉的是，红河谷热海经国家检测具有医疗价值，是天然的医疗热矿水，对人体有保健和治疗功效。

来自全国各地泡温泉养生的人很多。

阳光终于出来了，它是太阳爬在山顶以后倾泻下来的，温泉馆房子披上了金光，温泉池的一股股热气裹进了一丝丝金线，来来往往泡温泉的人脸上镀上了金，山谷里刹时金子般灿烂起来。

瓦纳村，在温泉地更高一点的山上，卖水果的当地人说，山上面有着依山栽种的或原生的许多热带水果。从贵州到云南一路走来，香蕉、火龙果、木瓜等等我一睹了它们的真容，枝枝叶叶，花花果果，令我这个北方人大开眼界。

现在一听说山上有更多更好的热带水果，马上激起了我上山的欲望，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了，看山看水看植物，了解当地风土人情，是我旅游奉行的准则，一路走来，我因天下山水之美而乐也，也时时被天下纯朴的人们的热情而感动着。

泡温泉十多天了，十多天来，夹在山旮旯里面，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我可是生活在天高地阔的内蒙古人，这样的环境时间长了难免局促，有时甚至烦躁。

今天正好出阳光了，温泉不泡了，说走就走，观热带水果去。

国道上，青山染叠翠，草木生葳蕤，层层叠叠的绿，如大海的波涛不断涌入我的眼帘，令我神清气爽。一边赏着景，一边不由得轻声哼着歌。憋闷了十多天，今天终于让心情放飞了。

平稳行驶之际，没料到，这时，车子前方突然冒出一条岔道，导航，这是一条狭窄的土路，仅能两辆车勉强交错通过。而我们驾驶的车体积较大；加上道路一侧紧贴着陡峭的山体，另一侧则是深邃且不见底的沟壑，我们犹豫了，能走吗？衡量再三，最终抵不住对热带水果的渴望，依然选择了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开始，坡度较缓，道路顺畅，我不禁怨自己：刚才是不是杞人忧天了；过一会儿，山的坡度陡然上升，蜿蜒曲折的路似乎没有尽头，仿佛一直延伸至天边。接着，车子开始颠簸，车轮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辆车，速度之快，尘土飞扬……瞬间，我的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紧张关头，倏地，前面一个弧形的路段，专门供车子调头或暂停的一片地出现在面前。我和司机迅速对视了一眼，看得见他涨得通红、拧巴着的脸展开了。刚停好车，对面的车过去了。

心如鹿撞丛林间，对着蓝天，我们深呼了一口气，都发软地靠在跟前的一棵大树上。

多久了，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点醒了我这个“似梦人”，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哇，几只鲜红鲜红的鸟……

北方人，看惯了灰色的麻雀，黑色的喜鹊，今天，居然看到了几只红艳艳的鸟 ，它们轻盈，灵动，美丽，它们让我没有想到，我立刻欢喜起来。

它们身体一抹红，头部、尾巴的羽毛黑缎子般的丝滑，这种鸟应该是鸟类时尚界的宠儿，穿衣打扮的行家——红黑一搭配，不仅协调，还显得尊贵。跳跃着，飞舞着的它们，此时独占枝头意无穷。

这种鸟叫什么名字？在哀牢山这座大山里，它们是大山云海里仙人们派来护佑我们的吧。

云南高海拔，多种气温导致水果非常丰富，芒果、香蕉、木瓜、凤梨、柑橘、菠萝蜜等。那天那么费劲要去瓦纳村看热带水果，其实，温泉馆下游不远的哈尼族彝族傣族的几个村寨，就有好多热带水果。做足了路况了解的功课，这天，我们又心中有光，脚下有路，执着前行了。

下国道，沿一条水泥路向北纵深进去。路两边，油菜、豌豆等蔬菜鲜活鲜活，娇翠欲滴。一个穿镶边的大襟右衽上衣的中年妇女过来了，背篓里满满当当的果实，果实青绿青绿的，它们是从稠密的不高的植株刚摘下的……问她，说此果叫青果。

一处植株也不太高，结着的果实一个个被塑料膜套着，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另一个普通话较流利的妇女说这果实叫释迦果，很珍贵，一斤能卖 30 多元钱。透过缝隙一看，果形确如释迦牟尼头部，她说，释迦果种植对土地有要求，这样的土地他们不多。他们主要靠山上种植的芒果来获得收益。

想到进这个寨子时看到大门牌坊：大明庵彝寨，又看着这个妇女眼睛明亮，笑声朗朗，一种亲近感油然而生，我话语多了起来……我问她彝族有没有自己的语言？有没有文字；饮食起居是怎样的……

这个寨子人家不多，依山势建造的房子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开得正盛的三角梅傍在其中。院子里，墙体前，山坡上，山坳里，更有那芒果树那么一站，那么一挺，那么一抖擞，古韵绿意相映成趣。

芒果树是一种高大的热带果树，虽是冬季，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现在不是季节，没有挂果，但寨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整山、整片的芒果树种植规模庞大，规划有序，呈现出来的壮观让我们惊叹不已

芒果是当地的一个主导产业。

看着时间还早，我们又来到一个寨子：傣族寨。与上个寨子不同 ，这个寨子翠竹掩映，溪流环绕，幽深幽静。更有那：竹楼旁，古树琼枝云里欢，荣辱百年志不残；小径边，岁月悠悠， 古树风雨不倒根基固，福佑人间祥瑞留。

古树是这个寨子的灵魂，树底下供奉着的供品可看出当地人把它们视若神树。

一个穿无领对襟短衫，下着长管裤的中年男子，用锹铲着一堆金黄金黄的玉米豆，上前一看，这玉米豆是发酵过的，再看，跟前一个小锅炉一样的器具，半腰上插着一个竹管，一滴一滴 滴着什么。

一股酒香味迎面扑来。

哦，这个男子是在酿酒。随行人员告诉我，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蒸流酿酒法，咱们内蒙乡村里现在也有人用这种办法酿酒。第一次见到酒这样做的我，兴奋不已， 上前与男子攀谈起来。

男子普通话极好，他说，他是在这些古树下长大的；他说，除山上种芒果、荔枝外，他收益主要靠旁边的这个民宿——竹篱笆环绕的精致、漂亮的民宿；他说，开这个民宿多年，朋友遍天下，他酿酒就是为与天下朋友一起三杯两盏，快乐人生。说着，他一边笑着，一边十指翘起，提颈挺身，双臂轻抬，如孔雀缓缓展开“双翅”……

“孔雀舞”，我惊喜地喊到。

是，我们傣族热情好客，能歌善舞，朋友来了，不光有酒，还要有歌，有舞……

嗅着空气中幽幽的香气，听着傣族朋友热情洋溢的讲解：

哀牢山，这片神奇而美丽的土地，以其独特的魅力和无尽的传奇故事深深吸引了我。我走近它，不仅是为了探寻它的自然奥秘，更是为了感受这片土地上人们与大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

感恩遇见，心怀欢喜！

作者： 苏丽荣 (谷兰)

诗书文化编委。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职业中学退休，高级教师。喜欢阅读历史和文学书籍，加入诗书文化，旨在不断学习，获得提高。

审稿：刘艳萍 / 编辑：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