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之年办展，名家艺术长青的密码是……

93岁的夏阳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老树新枝”展中，展开以“毛毛人”为起点的百变艺术想象；88岁的陈家泠在刘海粟美术馆“当代海派名家·双人展系列”中，亮出“书化”艺术新作；85岁的玛莎·琼沃斯在龙美术馆西岸馆的个展中，凭借依然浓烈的情感延续创作生命力……近期，多位耄耋之年艺术名家不约而同于申城办展，让人们看到，他们并未因渐长的年岁而放弃创造与想象。艺术前辈们这种不躺平、不止步的探索精神，让艺术得以永葆青春，也给当下的艺术创作带来启示。

夏阳：用奇妙的想象唤醒日常生活

流动的生命经验，交融古今东西的艺术语言，使夏阳的艺术创作很难被定义。前不久，夏阳将130件作品捐赠给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希望它们能激发更广泛的观众思考，并启发更多年轻人的创作灵感，于是有了从中甄选作品呈现的“老树新枝”展。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老树新枝——夏阳画展”现场

在中国文化及审美的浸润下自然地走上绘画道路，夏阳日后又于上世纪60年代先后赴巴黎和纽约生活，逐渐转向基于存在主义的创作议题，并开启“毛毛人”创作。其最初形态是用快速堆叠的笔触构成的人形，传递一种不稳定的内在状态。上世纪80年代末，从纽约回到中国台北生活的夏阳，在一次修理破损吹风机的过程中，无意中摸索出将金属的裁剪、镂空、扭转等手法发展为雕塑造型语言的方式，进而以“毛毛人”雕塑极大丰富其标志性艺术符号的造型世界。

在这个展览中，两件创作于2018年的铜雕，尤其令人感到新奇。有别于此前人们较为熟悉的融“毛毛人”语汇、饶有民间趣味的狮子系列雕塑，这两件铜雕都是现实题材，但显然凝结着艺术家对于日常生活的哲思、精神世界的想象。其中一件名为《农民工》的作品，表现的是夫妻二人共同推着一车砖的场景，将线条化的雕刻与一辆推车现成品相结合。这一幕源自夏阳2002年来上海定居之时，到处都在盖房子的记忆，他自认为这件作品很“写”实而非“仿”实，其艺术趣味也恰恰在于此。

陈家泠：将书法提炼为绘画创作元素

陈家泠最为大众熟悉的图像，或许是一系列简约空灵、浪漫时尚的荷花。在“当代海派名家·双人展系列——陈家泠、谷文达”中，他带来的一系列画作却完全另辟蹊径——与书法息息相关，被其本人戏称为“书化”。

这是陈家泠近十年来的艺术新探索。他始终认为，中国绘画基因中的书写性非常重要。灵动多变的书法性线条，不只是一种形式或技法，更是传统文化的思想性和生命力体现。他想将书法提炼为绘画创作的一个元素，类似康定斯基论抽象画中点线面的元素构成，貌似书法，但不承担文字的使命，可尽情释放其间千百年的文化力量，酣畅表达内心律动，甚至带来象征或暗示。

陈家泠《沁园春·雪》系列，刘海粟美术馆“当代海派名家·双人展系列”展品

展览中，占据一整个展厅的《沁园春·雪》系列，是陈家泠以抑扬顿挫的笔墨所书写的诗词全篇，每一个字都是一幅单独的作品，像抽象画，又隐隐能辨认出汉字之形。大大小小的字正好绕展厅一圈，自带韵律感。而于另一个展厅铺开的书法装置《自然的痕迹》系列，则俨然“纸的狂欢”。只见陈家泠以抽象线条与墨点构建画面，将其落在由宣纸、皮纸、古文纸、麻纸、螺纹纸等不同纸张拼接而成的载体上，获得蒙德里安式的装饰感。

玛莎·琼沃斯：享受百变情绪带来的创作灵感

隔着画布，就能感受其间澎湃的情绪、四溢的激情。这是奥地利国宝级艺术家玛莎·琼沃斯中国首次美术馆个展带来的鲜明冲击。展出的21件画作均为艺术家最近五年的创作，让人难以想象创作者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

龙美术馆西岸馆“玛莎·琼沃斯”展现场

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琼沃斯关注新闻时事，对逛博物馆抱有巨大的热忱，一天甚至能逛10个博物馆。她的创作喜欢从艺术史中汲取灵感，以新闻事件为原型，抒发浓烈情感。此次亮相的作品中，有的将古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木马形象以动感笔触呈现，有的以2024年在红海沉没、命运多舛的英国货轮为主题，还有的在致敬戈雅、马奈。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幅幅画作，被琼沃斯视为一本日记，不仅与周遭世界相关，也敏锐地映射内心世界。她常用手直接与画布接触，将颜料作为情感的延伸工具。她的画作甚至带有自身移动的痕迹——画面的指痕、划痕甚至鞋印，都是艺术家存在的标识。

琼沃斯的作品充满不确定与可能，但始终充满活力。她坦言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是情绪，以及在绘画过程中发生的一切。

原标题：耄耋之年办展，名家艺术长青的密码是……

栏目主编：李婷 文字编辑：王筱丽

来源：作者：文汇报 范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