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熊的变与不变 华语片的异国绽放

▲《想飞的女孩》 《生息之地》▲ 《植物学家》 《梦》 《天空的另一面》

◎刘敏

金熊奖花落谁家

第7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刚刚落下帷幕，挪威导演达格·约翰·豪格鲁德执导的《性梦爱三部曲：梦》斩获金熊最佳影片大奖。影片不同于传统北欧作品的冷峻风格，在温暖平和的氛围下，讨论了三代女性对爱情和欲望的探索与理解，精彩睿智的对白不乏幽默，影片赢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审团的一致认可。

获得评审团大奖（相当于第二名）、由加布里埃尔·马斯卡罗执导的《天空的另一面》来自巴西，影片在科幻背景下探讨了今日世界要面对的老龄化等多个议题。这个发生在亚马逊地区的故事，游走于现实与奇幻之间，带给观众思考的同时，也展现出诗意梦幻般的自然景观。

华语片柏林绽放

中国导演霍猛执导的乡土题材电影《生息之地》获得最佳导演银熊奖，这是自2019年《地久天长》在柏林斩获影帝、影后以来，华语电影在欧洲三大影展主竞赛单元再一次拿下大奖。此外，参赛柏林“新生代Kplus”竞赛单元的《植物学家》，是年轻导演景一的首部长片，夺得了国际评审团最佳长片，可喜可贺。

由文晏执导，文淇、刘浩存主演的《想飞的女孩》，同样出现在主竞赛单元。对于华语电影来说，两部作品同时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是一次难得的胜利。两部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的作品，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中国经历巨变的上世纪90年代作为故事的起点，呈现出时代洪流下人物命运的演变。

《生息之地》从儿童视角凝视河南村庄普通人家经历的婚丧嫁娶，以细腻写实的生动，和对群戏令人惊叹的掌控力，展示出对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之热爱。《想飞的女孩》是导演文晏继前作《嘉年华》之后，进一步对女性题材的挖掘，同时也是对传统作者电影和类型电影相融汇的一次大胆尝试，演员文淇和刘浩存在该片中均贡献了精彩的表演。

此外，中国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燃比娃》，入围“新生代儿童单元”，在全球电影市场被《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热火点燃之际，推出一部传统水墨与现代实验艺术交织的二维手绘动画，向世界展现出中国电影创作的丰富性与多样性。

新变革难破旧困局

世界诡谲多变，新旧交替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频繁，柏林电影节也经历了一次新变动。今年是原伦敦电影节艺术总监特里西娅·塔特尔首次执掌柏林电影节，她组建了自己的选片策划团队，新人登场，带给人们更多期待。

如今，第75届柏林电影节大幕落下，新团队的协作精神和努力有目共睹。主办方为解决放映场地不足的问题，新增能够容纳500人的StageBluemax放映大厅，还在电影宫外搭建了活动大厅，普通观众早间可以在这里参加各种讨论和电影活动，专业人士也有了新的交流聚会场所……遗憾的是，相对于硬件上的改善，柏林电影节多年来面临的困境和尴尬，并没有找到真正的突破口。其中或许最关键的一点是，如何以新一年“开场”的站位，拿到真正与之匹配的重量级作品，呈现给观众和电影节的参加者？

柏林电影节在举办时间上的硬性规定，注定了无论主席是谁，都不得不面对同样的难题：在一年之初、最寒冷的季节里，将全世界优秀的艺术电影和明星荟萃的佳作带到电影节来。要知道，此时日期紧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还在总结上一年的行业成绩，而新一年美国电影大厂的大制作大多未有登场计划。如果没有真正具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个时间段很难撬动好莱坞热门大片的参与，并邀请到顶级明星为柏林电影节抬升人气，这正是历年来主办方不得不面对的困难。

更何况，即将在3个月后举办的戛纳电影节形成了咄咄逼人的竞争压力，而威尼斯电影节则可以借每年9月举办的时间优势，成为次年奥斯卡在欧洲“打头阵”的宣传平台。只有卡在这一举办时间点的柏林电影节，如果不能找到有效的撬动方式，就很难摆脱一直被诟病的选片和明星参与问题。

新主席塔特尔在一次采访中，提出要采取措施吸引更多的本土观众。譬如今年，早已在美国和一些欧洲国家上映的《无名小辈》，就不和谐地出现在电影节特别展映单元中。更合理的解释是，此举是为影片在德国即将公映宣传造势，顺便以蒂莫西·查拉梅的好莱坞大明星地位为电影节站台。虽然这可能会吸引到更多当地人的参与，但这会不会影响到柏林电影节本身的国际地位呢？

选片的多样与侧重

回归到电影节的最本质内容——选片品质。柏林电影节也许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中内容最为多样开放的，从官方主竞赛、到论坛、全景、新生代等平行单元，囊括了不同年龄段，不同风格、不同内容的作品。

今年，在新主席塔特尔操刀下，最大的变化是取消了前任卡洛·沙特里安创办的“奇遇单元”，而新设立的导演首作参赛的“视点单元”，旨在挖掘鼓励新人导演，愿望虽好，但新人在经验和资源上的创作限制，使得优秀作品的挖掘并非易事。仅仅以“首作”为条件的选择，限制了另外一些可能更具有创意和实验色彩，同时又未能进入主竞赛的优秀作品的参与。

2025年柏林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托德·海因斯在颁奖典礼上，特别提及的一大现象是今年女性导演和女性主导题材的突出表现。多部女性导演，或者以女性为话题的创作，出现在主竞赛和视点、全景、论坛等单元，它们从不同类型和角度上做出探索，让大家看到更多元更丰富的关于女性的困境与思考。

在最终获得奖项的作品中，也不乏女性表演的精彩内容。无论是《性梦爱三部曲：梦》中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天空的另一面》中追求梦想和自由的老妇人，都是大银幕上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形象。而获得最佳表演奖的罗丝·伯恩，在《如果有腿，我会踢你》中，塑造了在家庭和工作中奔波劳碌、焦头烂额的女性形象，压抑的气氛令观众屏气凝神，沉浸于故事之中，与女主共悲喜。

移民话题依然在选片上得到重视。参赛片《远方乡愁》，讲述阿拉伯移民作家在德国无法言说的焦虑和思乡思亲之愁，最后被来自德国老戏骨的汉娜·许古拉扮演的小酒店老板拯救。叙利亚是近年来向德国移民最多的国家，汤姆·提克威的开幕影片《光》，讲述德国白人中产家庭的失序，他们求助于一位叙利亚移民，最后被一名黑人男孩从溺水中拯救，充满了多重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