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华夏”：考古印证文献记载，难怪中国又称“华夏”

关于“华夏”，最早见于尚书，即“华夏蛮貊，罔不率俾。”其中，蛮貊泛指四方落后部族，华夏自然位居中央，已有系统礼仪道德规范。

唐朝大儒孔颖达解释“华夏”说：“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一解释后来成为主流，直至今天仍是如此。

问题在于：孔颖达的解释更偏向于形而上，比如华夏之夏，应与夏朝有关，尽管夏朝已有系统的礼仪规范，但似乎不能简单的认为华夏之夏代表礼仪之大，因此孔颖达的解释应该不是最初真相，既然如此“华夏”两个字究竟有何来源呢？其实，“华夏”最初真相应该比较简单，但只是被隐藏的比较深，但在先秦文献上还留下不少线索。

最早的华山在河南？

如今的华山在陕西渭南，但在更早的时候，华山应在河南，史书对此有记载：

国语记载：“前华后河，前洛后济”，华在洛东，就是今天的嵩山。

史记记载：魏有华阳。在魏国华阳地区，秦国白起率军与魏赵爆发战争，其中“华阳”之名是古华国的遗留，该古国就位于嵩山南麓，山南水北谓之阳，故曰华阳。

周官记载：“河南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其泽薮曰圃田，其川荥洛，其浸波溠，其利林漆丝枲。”《尔雅·释山》中说：“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其中，“河南”是黄河之南，豫州是今天河南称呼。

命簋铭文：“唯十又一月，初吉甲申，王在华，王赐命鹿，用作宝彝，命其永以多友簋飤。”这是西周一个叫“命”的诸侯纪念周穆王东巡。近代唐兰考证指出：其中“王在华”之“华”是地名，在今河南省密县，西为嵩山。”上古时期，如今郑州新密一带称“华”，是“华邑”。关于这一论断，可见唐兰考证，也可见李宗寅等的《“王在华”探源—— <穆天子传> 中穆王东巡密县考证》。

因此，先秦文献与考古互证，说的比较清楚，最早的华山在河南，也就是如今的嵩山，或嵩山中的某一、某几座山。至于陕西华山得名由来，大概是古人迁徙所至，即原本嵩山之地的百姓迁徙到了陕西华山一带，于是就以祖地山名称之为“华山”。

当然，“华”最初是“花”的意思，秦汉之后才造出“花”字。考古泰斗苏秉琦指出：“菊科”和“玫瑰”花纹图案，是仰韶庙底沟文化彩陶上最常见的纹饰，可能就是华族得名的由来。因此，嵩山一带先民为何称此地为“华”，与庙底沟文化核心区的三门峡先民有何关系，这一点暂时还不清楚。

华夏称呼真正由来

以上解释的是最初的“华”，而华夏之“夏”呢？其实很简单，“夏朝”也在嵩山一带。

首先，先秦文献记载夏朝源于嵩山一带，上个世纪钱穆等已有相关考证。比如：禹父鲧被称为“崇伯”，而“崇”即“嵩”；穆天子传中的夏启“黄台之丘”，古今考证在新密，左传中的夏启“均台”，记载是在如今禹州，而禹州与新密相距不远，都临近嵩山。或是夏启执政时期有过迁都，或是其他原因导致后人误解，这一点距离误差是可以理解的。

上图标注的年代有些问题，其中一些是起始年代，而出现宫殿或重要祭祀遗址的年代均在夏代范围内。

其次，在文献记载的夏朝起源范围内，考古不断挖出夏代遗址，比如嵩山脚下登封王城岗遗址、新密新砦遗址、禹州瓦店遗址等，时间、地点、遗址规模和规格等等，都与当时的情况比较吻合。与史书上的夏都斟鄩高度吻合的二里头遗址，也在嵩山一带，具体是嵩山之北、河洛之间，应是陶寺遗址、石峁遗址衰落后，夏人迁都伊洛平原。

可见，考古基本印证了史书记载，说明夏朝的确起源于嵩山一带。

华夏之华在嵩山，华夏之夏在嵩山，夏朝源于华地、或夏朝在华地，因此“华”即“夏”，就像魏国因为迁都“大梁”而又被称为“梁国”一样，当然两个字连称为“华夏”也可指“华地夏国”。

不过，春秋战国时的“华夏”，已经不是夏朝的意思了，而是有“中央之国”、或“礼仪之大”而“文明”等含义，已经有所升华。同样的文字或词语，在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新意，时移世易与时俱进而已，这很正常，西方破译的一些“死文字”，几千年文字内涵没有什么变化，只能让人惊奇又费解。

最后，搞清楚“华夏”真正由来，很多历史也就有了合理解释，比如以下三点：

首先，商朝在陕西西安一带有“崇国”（禹父鲧崇伯在嵩山），如今“华山”位于靠近西安的渭南，商周时陕西有不少姒姓国家（比如周文王正妃太姒、周幽王宠爱褒姒等）等，背后原因何在？以“华山”变迁看，应是夏人西迁带去的，或是夏末商初西逃导致的。

其次，史书上周人与夏朝关系密切，乃至自称“有夏”，为何？虽然夏周关系难以考证，但夏人西迁势必与周人产生交集，且因夏人更“文明”而改变周人，于是才有“周人崇夏”。当然，还有一种观点是周人源于山西、是夏朝统治集团一员，或后来跟随夏人一起西迁。

第三，周朝以“嵩山”为“地中”，其中“地中”之上对应“天帝居所”，武王灭商后第一件大事是跑到嵩山祭天，向上天陈述灭商大业，后又在洛邑营建“成周”——称之为“中国”，为何？原因之一显然与“华夏”有关，因为“华夏”最早在嵩山一带，是夏代时的“中央之国”——中国。

参考资料：国史大纲、《“王在华”探源—— <穆天子传> 中穆王东巡密县考证》、尚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