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造传播网络谣言，很“刑”很可“铐”！| 寻衅滋事罪解读

编者按：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技术和产业快速发展，受“流量经济”刺激，网络谣言的内容广度、传播速度、更新频率、影响范围及社会危害性显著增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在网络上编造、传播谣言，情节严重的，需要承担哪些刑事责任？

记者|庄德通

责编|张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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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衅滋事罪

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

2022年10月，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致远中学高一学生胡某宇失踪。事件发生后，有关部门和各方力量持续开展调查搜寻工作，100多天后，胡某宇尸体被发现，经认定胡某宇系自缢死亡。

这本是一场悲剧，但是曹某某却利用此事件吃起了“人血馒头”，最终自食其果。

2022年11月下旬，曹某某为增加个人自媒体账号的流量、知名度以及获取直播打赏带来的经济利益，通过发布抖音作品、直播互动等方式编造“胡某宇事件是自导自演”“孩子在他（曹某某）手上”等虚假信息。

2023年2月2日，江西省、市、县三级联合工作专班就胡某宇事件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胡某宇事件调查情况，认定胡某宇系自缢死亡。但是在网络上尝到甜头的曹某某，继续炒作胡某宇事件，在其抖音、快手账号编造“胡某宇事件是一个剧本，家属是演员”“胡某宇及其家属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等虚假信息，通过上传作品和直播方式进行散布。

自2022年11月直播胡某宇事件以来，曹某某通过4个抖音账号、2个快手账号直播获利近5万元。最终被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8个月。

近年来，网络暴力案件频发，其中，不乏网络暴力施害者犯寻衅滋事罪。去年底，公安部公布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10起典型案例，其中有4起涉及这一罪名。

在信息网络空间中为什么也会犯寻衅滋事罪？当事人的哪些行为可能涉嫌寻衅滋事罪？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副主任吴沈括表示，对于网络空间中的寻衅滋事行为的认定，相关司法解释已经进行了明确。

《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网络诽谤案件解释》）第五条规定：“利用信息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及《网络诽谤案件解释》，行为人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时，会被处以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情节特别严重，对社会秩序造成严重破坏，则可处以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对于达不到刑事处罚标准的寻衅滋事行为，行为人可能受到行政处罚。

司法实践中，网络行为涉嫌寻衅滋事罪的也是多种多样的。吴沈括介绍，总体来看，信息网络空间中较为明显的寻衅滋事行为一般有两种：首先是散播谣言和虚假信息，在社交平台上散播关于公共事件、人物或者组织的不实信息，引发公众的恐慌、混乱或误导公众。其次是在社交媒体上针对不特定的多数人，多次、经常使用侮辱性的语言对他人进行攻击，或者编造谣言造成他人名誉受损。

事实上，网民在网络空间中的诽谤、辱骂、造谣等行为可能涉及多个刑事罪名，那么相比于其他罪名，在网络空间中犯寻衅滋事罪的行为主要有哪些特点？

吴沈括介绍，首先犯罪客体存在差异。在互联网环境下产生的寻衅滋事罪，其主要客体为公共秩序与社会稳定，而非针对特定个人权益。网络寻衅滋事行为通常针对的是不特定的多数人、单位或公共事件。相对而言，网络诽谤罪、侮辱罪的犯罪客体则聚焦于特定自然人的人格与名誉。

其次是犯罪主观意图存在差异。网络寻衅滋事罪的主观动机通常源于挑衅社会、情绪宣泄、寻求刺激等目的，其核心在于“无事生非”以及针对不特定对象的随意性。而网络诽谤罪则多由行为人出于损害特定个人名誉的目的而实施。

另外则是犯罪客观方面存在差异。依据刑法相关规定，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中的信息应为虚假的险情、疫情、灾情、警情等，而网络寻衅滋事罪中编造传播的虚假信息不仅限于此，亦可包括编造的国家政策、公司经营信息等其他类型的虚假消息。

一起网络谣言在网上的发布、发酵、形成重大舆情等往往有多个环节，一经发布，可能有多个主体进行转发，那么谣言发布者、转发者等都可能涉嫌寻衅滋事罪吗？对此吴沈括表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行为人必须具备故意编造或传播虚假信息的主观故意。若谣言的传播者并不具备“明知”其传播内容为虚假信息的主观状态，则不能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

“对于谣言的发布者而言，若其发布的信息在初始阶段未产生显著影响，而是在信息被转发过程中引发舆论发酵，发布者仍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吴沈括说，鉴于网络空间属于公共领域，发布者作为虚假信息的始作俑者，理应意识到其发布的信息存在被他人浏览或转发的风险，因此不能以发布时未造成显著影响为由而免除其责任。至于信息的转发者，其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还需进一步考察其主观心态。只有当转发者明知信息为谣言而故意传播，并因此导致社会秩序的破坏时，方可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