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跟朋友登山时，遇到一处正在进行施工的地段，
当时有个看似负责人的大哥跟我们说，
走这段路要小心，注意慢行，
说完还指了指身后的指示牌，继续跟我们讲了如果不听话的危害是什么，
朋友问他，那你们施工是在做什么，
大哥说他们在做护栏，就是相关的保护工作，
后来我们聊了两句，这位大哥说，
护栏的作用，一方面是提醒登山者要注意之外，
另一方面，一旦有滑倒的人，
护栏还可以起到一个实质性的保护作用。
“实质性的保护，那可比提醒人们注意安全重要多了啊！”
朋友话一出口，顿觉不妥，
而大哥那边，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后来，朋友自己又去登山，这次登山回来我们聊起此事，
我就问他，那护栏装了没有？
朋友说装了，也没装。
我问他，此话怎讲？
朋友的意思是，装了，是一些材料都在那堆着，
没装是没有进行组装。
我说，那其实不能叫装了，毕竟安装好才能说是装了，
朋友认为，当东西放在那的时候，就可以称之为装了，
毕竟告示牌上说的很清楚，
正在安装。
我跟朋友说，你这番言论，在理也不在理。
朋友反问我，此话又怎讲？
我说在理之处，是如果按照“正在安装”这个规则框架而言，
只要把东西放在那里，确实属于正在安装的一个步骤，
但我说不在理，
是因为东西本身没有使用，就不存在该东西带来的价值。
好比你想吃盖饭，店家给你上了个空盘，
你问店家什么意思，店家告诉你这意思就是“正在制作”，
店家说的没错，但你心里会感觉很别扭，
这盘子的作用，只有在成为“盖饭”的时候，
对你而言才有意义。
如同承诺说出来了，但承诺没有被兑现，
要求讲出来了，但要求没有人去履行，
那么承诺和要求的意义，
就成了“正在安装”下的等待。
“也许安装真的很难”，为了缓解有些严肃的讨论，我笑着说道，
“对啊，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难吧。”朋友也随声附和，
“可能有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挺难的，”
朋友想了想，刚才的随声附和，
好像适得其反了，因此又补充了一句，
“实际上阻力重重，可能阻力我们没有看到，”
“对，可能我们没有看到吧。”
再后来朋友告诉我，
那段山路被封了，
就在我深感阻力重重的时候，
没过多久，朋友又告诉我，
那段山路又开了，
护栏没装上，
不过“正在安装”的牌子，
还戳在那地方。
牌子听说是撤了。
至于是听谁说的，我已经记不太清，
就是隐约觉得，也许到了某个时间点之后，
那牌子必然就有了不复存在的理由。
也许在以后再去登山时，能够想到去求证一下，
不过人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事情，可能今天念叨念叨，
明天搞不好就忘了，
所以，去求证那牌子是否真的撤了，
并不是发自内心的一句承诺，
毕竟去登山，登山是“主业”，
只要那登山路上，别再有什么“麻烦事”，
那就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阿米托佛了：
牌子摘了，
不意味着走这条路，可以高枕无忧，
但不摘这个牌子，
这路就算往前走，
怕也走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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