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涛的怒火,就像淮海战场上那永不熄灭的硝烟,滚滚翻腾,呛得人喘不过气。
“黄维是个外行!”即便是多年后,他已被病痛折磨得消瘦干枯,眼神浑浊,连亲人都快认不清,可只要有人在他耳边提起这个名字,他的眼睛就骤然睁大,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怒火灼烧,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出来。
可最让杨伯涛愤怒的,还是黄维的临阵脱逃——他不但没有提前通知自己,还和胡琏等人抢了一辆坦克,直接碾过了杨伯涛苦心经营的汽车防线,冲得一片混乱,彻底断送了所有人的生路。
“他带着人跑了。”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声音里满是绝望。
杨伯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跑了?那我们呢?”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
战败后,黄维在战犯管理所里,见到杨伯涛的目光,就像是被一柄冰冷的刀子刺了一下,不敢直视。他知道杨伯涛恨他,甚至恨到连死都不会原谅他,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愤怒,那怒火燃烧着,直指一个人——张淦。
“如果张淦没有见死不救,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永远忘不了,在淮海战役最关键的时刻,他发出的求援电报,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张淦的第三兵团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十二兵团陷入绝境。他在电报机前几乎要砸烂电报键,一遍遍催促,而张淦的回电却简单而冷漠:“未得命令,不宜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黄维看着那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咬紧牙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混账东西!”
王耀武和杜聿明的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的仇人,不止一个,不止两个,而是一串让他们咬牙切齿的名字。
“陈诚。”王耀武提起这个名字,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陈诚在莱芜战役时瞎指挥,李仙洲的部队就不会全军覆没,济南的防御也不会变得如此脆弱。他当时就知道,这一战打输了,济南早晚会守不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让他陷入绝境的,竟然是自己人。
“顾祝同。”杜聿明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讥讽。
淮海战役前,他明明一再建议撤退,把主力撤到蚌埠,可顾祝同却听信郭汝瑰的分析,执意让部队留下,最终把他逼到了死路上。他想质问,想争辩,想让顾祝同听一听前线的声音,可等他意识到一切都无可挽回时,战争已经将他吞没。
他们的愤怒还没有停息。
邱清泉和李弥,两个一再推诿、不敢打头阵的胆小鬼,在他们最需要援助的时候,一次次退缩,一次次拖延,最终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生机。
白崇禧和宋希濂,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动于衷。
他们曾经是国民党的将领,是蒋介石倚重的骨干,可在战败的那一刻,他们才明白,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以被抛弃,被遗忘,被当成牺牲品。
他们恨蒋介石,恨陈诚,恨顾祝同,恨刘峙,恨邱清泉,恨李弥,恨白崇禧,恨宋希濂。
他们恨的不是失败,而是这场失败里埋藏的背叛、愚蠢和无能。
在功德林的夜里,他们的恨意在黑暗中翻滚,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平息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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