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池子的胡同独具皇家风范

普度寺西巷

◎王越

沿着天安门和太庙的红墙向东，在南皇城墙有南池子和南河沿两个街口。南池子和南河沿南北走向，北起东华门大街，南至东长安街，在明清时均为皇城内东南隅的街道，其东即东皇城根。此区域内原是明代帝王的御园，称东苑，又称南内、南城或“小南城”，向为皇家禁地。

苏州胡同颇似江南

走进南池子，一条长约600米的菖蒲河由西向东蜿蜒其间。菖蒲河古时称御沟，因河内菖蒲丛生，遂以得名。端午节时，人们在这里采菖蒲叶子插在门上，传能避邪。菖蒲河是明清皇城中外金水河的一段，河由西苑太液池南端流出，折向东南，经过天安门前，往东汇入玉河，既是西苑三海的出水道，也是紫禁城筒子河向南流经太庙的出水道。

河南岸为南皇城墙，西端为长安左门北墙下的半边桥，东端为进入玉河的水闸，清代名天妃闸。明代在河上有桥一座，北通东苑长街，清代名牛郎桥，是一座石台木板桥，与西苑的织女桥遥相呼应，象征天上银河和牛郎织女星。1913年打通南池子大街，在皇城墙上拆出券门，将此桥改造为石拱桥。河北岸在明代为皇宫东苑，跨河建有涌福阁，清代已无存。民国以后，菖蒲河两岸陆续建满房屋，在河南岸形成东、西银丝套胡同，2002年拆平后亮出菖蒲河故道。

南池子在清初称南长街，又称东华门外南街，有内务府属库房、衙署。1913年，在街南皇城墙上开辟三孔券门，此街才与东长安街连通。至今街内老北京的各式门楼、门匾、砖雕、门墩儿、老房子、街道胡同布局基本保存完好，为北京市以传统居住形态为主的历史文化保护街区。东南为明清两代的皇家档案馆，即皇史宬。明嘉靖十三年（1534）建，珍藏明清实录、圣训、玉牒等重要典籍，1982年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东与缎库胡同、普度寺西巷等胡同相交，西南依次与大苏州胡同、小苏州胡同、飞龙桥胡同相交。

明初，苏州胡同所在地建有观心殿，再往西有一组龙德殿，殿后石桥名为飞虹桥，后音变为飞龙桥。桥用白石建造，刻有龙、鱼等动物，栩栩如生。桥南北各建牌楼，桥后垒石为山，山上建乾运殿，山后是引水环绕的环碧殿。楼亭、山石、泉水交映成辉，颇似苏州园林，故入清后得名苏州胡同。民国时分南段为小苏州胡同，始为两条。2002年拆建小苏州胡同为菖蒲河公园。

永乐帝在东苑大宴群臣

东苑始建于明朝初年。明永乐十一年（1413）端午节时，东苑已初具规模，从南向北建有宜春宫、观心殿、龙德殿、乾运殿、洪庆殿、重华宫等，“瑶台玉砌，奇石森耸，环植花卉”。于是，明成祖朱棣便驾临东苑，在此大宴群臣。“观击球射柳，听文武群臣、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观。自皇太孙而下，诸王大臣，以次击射。”以后，诸帝王也都喜欢这里的清幽安静，经常在此巡游、居住、赐宴大臣。

南河沿原是皇城外御河南下的河道，明宣德年间把皇城的东墙从御河西岸移到东岸，这段河道也被圈入皇城内，到乾隆时称南河沿。街南口路西，原本是明代“小南城”崇质殿，俗称黑瓦殿。明正统十四年（1449），塞外瓦剌南犯，明英宗朱祁镇贸然亲征，导致“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之后，以于谦为首的大臣，拥立英宗之弟朱祁钰为帝，是为景帝。英宗回京后，被尊为太上皇，景帝将他软禁在崇质殿。八年后，英宗利用景帝病重的机会，复辟成功，遂将崇质殿升格为崇质宫。景帝朱祁钰去世后，英宗把他葬在西山金山陵，没有进入昌平明十三陵。

明末清初，崇质宫等建筑被战火焚毁。清顺治八年（1651）在旧址敕建普胜寺，为清初所建三大寺之一。后来，因寺内住持为石姓蒙古人，故俗名“石达子庙”。1915年，欧美同学会首任会长梁敦彦倡议，由欧美同学会的会员顾维钧、詹天佑等集资两千两白银，购得普胜寺，改建为欧美同学会的所在地。

普渡寺还是普度寺？

清顺治初年，南池子东侧的重华宫改建为摄政王多尔衮之睿亲王府，府第“金碧辉煌，雕镂奇异”，规制之高，其他王府无可望其项背。清初吴伟业在其《读史偶得》中慨叹：“七载金滕归掌握，百僚车马会南城。”皇太极称帝后，封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皇太极去世后，多尔衮和济尔哈朗辅佐顺治登基，是清朝入主中原的重要功臣。顺治帝加封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即令为多尔衮建碑纪功，“永垂功名于万世”。

顺治七年(1650)，多尔衮薨于古北口外喀喇城，年39岁。顺治帝下诏追尊多尔衮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丧礼依帝礼。谁知两个月后，顺治帝突然宣布追夺一切封典，毁墓掘尸，王府上缴。迟至一百年后，乾隆帝发布诏令，明示平反昭雪，下令为他修复坟茔，复其封号，“追谥曰忠，补入玉牒”，成为清代八家铁帽子王之一。

康熙三十二年（1693），将睿亲王府南部改建为缎匹库。缎匹库与大库、颜料库通称户部三库，掌收各省解绸、缎、绢、皮、丝、麻等及江南织造等项，以待支放，今为缎库胡同。缎库西为灯笼库胡同，是清时内各府存放灯笼的地方。王府北部改建为玛哈噶喇庙，供奉藏传佛教中的大护法神大黑天。乾隆四十年（1775），将玛哈噶喇庙翻修扩建，赐名“普度寺”，供后人祭拜。昔日摄政王府大殿被改建为“慈济殿”，寺左为黑护法佛殿，内藏铠甲弓矢，皆摄政睿亲王旧物。整体院落都建在3米多高的城砖台座上，显示着王府不凡的气度。现在普度寺周边的前巷、东巷、西巷等胡同名牌，都写作“普渡寺”。在《宸垣识略》等多部历史地理的书籍中，写作“普度寺”。

供图/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