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杨 杰
刀子般的寒风掠过黑龙江冰面，气温低至零下30摄氏度，防寒面罩上结满了冰晶。这里是我的战位所在——祖国东极的黑瞎子岛。清晨，我站在“东方第一哨”哨塔上，再一次把第一缕阳光迎进祖国。
我是一名05后战士，也是连队年龄最小的兵。记得去年春天，我从湖南辗转来到东极，军旅生活对我而言充满未知。那时的我，体能素质较差，引体向上一个都拉不上去，俯卧撑做几个就要趴下。站在连队荣誉室里，看到连队的光荣历史和前辈们刚上岛时一穷二白搞建设的故事，我感觉自己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当时就想，决不能拖后腿。
在我们连，优秀算合格，满分是目标。那段时间，每天早晚加练，汗水浸透体能服的感觉，让我感到踏实。手上厚厚的茧子，是成长的勋章。下连时，我体重掉了20多斤，体能成绩大幅提高，落后的课目也都达标。
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踏上巡逻路的那天。10月的白桦林抖落满身黄叶，我跟着班长的脚步，眺望着江岸的风光。巡逻到界碑旁，指尖触碰界碑的刹那，我的心跳比新兵授衔时还快——那一刻，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具象成了脚下的一草一木。
日子过得平淡，但我相信，光荣在于平淡。下哨的我，走到营房前，看到晚霞将天空染得红彤彤。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在夕阳的衬托下更加鲜红。看到这么美的景象，疲惫一扫而空。我想，这是属于东极边防军人独有的浪漫。
万里边关，青春有梦。现在的我，已经对这片土地无比熟悉：夏季凌晨3点多，江鸥的翅膀会沾上晨光；蚊虫肆虐的7月，我们一笔一画给界碑描红；暴雪封江时节，巡逻车辙就是大地的年轮……虽然苦点累点，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的18岁都不一样，作为第587名“东极卫士”，我愿意把青春挥洒在巡逻路上，守好祖国东大门。
新春的曙光已经到来。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边关的薄雾，那不仅是新年的朝阳，更是一茬茬“东极卫士”用青春接力的光芒。我的青春，正在这片最早迎接太阳的土地上，长成白桦林的模样。
(作者为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连战士，本报记者李龙伊采访整理)
《 人民日报 》( 2025年02月16日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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