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作统制的职能
朝鲜王朝时期,五家作统制对百姓的影响,体现在哪些方面?首先,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们需要知道,朝鲜王朝的五家作统制的三项主要职能分别包括其一为辅助抓捕罪犯、打击犯罪、其二为限制人口流动、其三则是教化百姓。在其中,限制人口流动是五家作统制实施的主要目的,在古代封建社会之中,充足的服役人口是维护政权存续的重要保障,且大量的流动人口会成为社会中的一股不稳定因素,可能会威胁到政权的稳定性。
因此,限制人口的流动是五家作统制职能当中最重要的。五家作统制可以帮助政府打击犯罪,有利于抓捕罪犯,这一职能在很长的时间里帮助朝鲜王朝有效打击了盗匪等严重威胁朝鲜社会稳定的犯罪分子,但是这一职能在朝鲜后期也被朝鲜统治者用作推行禁令、压迫人民的工具。
而教化百姓这一职能则是应当从两方面看,一方面它使得朝鲜边远地区的乡民得到了提升文化礼仪素养的机会,另一方面却也是朝鲜王朝维护其统治的工具,培养统治者所希望的“顺民”。号牌法与乡约在朝鲜五家作统制实施的过程中与五家作统制相辅相成,三者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朝鲜王朝的五家作统制、号牌法、乡约共同构成了朝鲜国家政权深入朝鲜农村对居民进行严密监控和管理的政治体系,五家作统制负责对人口进行编制,将农民牢牢地固着在土地之上。并且通过五家作统的邻保机制来将农民之间连接起来,既可使其互帮互助,共同面对困难。又可使其互相监督,帮助政府实现对于基层的监管。
可以说,五家作统制是朝鲜王朝基层户籍管理的基础。号牌法和纸牌法则是对五家作统制的基础上对户籍人口管理的进一步加强,通过号牌法来防止漏籍、人口的逃亡、流失等现象的发生。而乡约则是通过使用儒家的礼教来对乡民进行教化、规范其行为,在农村自治的体系中将朝鲜王朝的统治思想倾注其中。
这三种制度相辅相成,在朝鲜王朝地方管理特别是农村以及偏远地区的管理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在很大程度保障了朝鲜王朝政治秩序的稳定。但与此同时,这些制度也是朝鲜封建统治者维护其统治的工具,帮助两班士族等封建统治者压迫平民百姓。
《经国大典》的颁行奠定了朝鲜王朝五家作统制的基础,而五家统事目的实施是朝鲜王朝五家作统制得以确立的标志,五家作统制在其实施的过程中不断完善,补充其内容。五家作统制在朝鲜王朝与号牌法、乡约相结合,主要承担了维护社会秩序、限制居民流动、传播儒学思想等职能。
五家作统制从15世纪《经国大典》颁布,一直在19世纪末的近代,在将近500多年的时间,一直作为朝鲜王朝户籍制度中关键的组成部分。此外,五家作统制不仅在朝鲜王朝的户籍制度中发挥作用,而且其影响也遍及朝鲜王朝政治、经济、文化的诸多方面。
促进农村居民的团结互助
朝鲜王朝时期人口的分布状况是朝鲜王朝实行五家作统制的重要条件,朝鲜王朝前中期人口分布较为分散,尤其是农村地区居民,实行五家作统制不仅有利于将这些偏远地区的居民纳入国家的统一管理体系中来,而且也有利于将原先分散的聚落凝聚成一个整体。
五家作统制要求各家各户之间相互扶持、邻保互助,五家作统,村民之间的相互联系也有所加强,同统及同里之间的交往相较之前的孤立生活而言日渐密切,同时,五家作统制也使得朝鲜的村落形态从自然型村落向集村型转变。
根据五家统式目中的规定,在遇到困难和灾害时,同一个统和里之间应集众人之力共同渡过难关,由于古代生产劳动力水平的低下,个体在面临重大灾难时,很难完全保全自身,而五家作统便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因此,朝鲜王朝的村落发展便呈现出了由分散走向集中的趋势。这在日籍学者崔柏的《关于韩国的五家作统制》中也有相关表述。同时,五家统事目还确定了同里应定期举行集会,来教导后辈礼仪和武艺,这样的规定也使得乡里之间的关系进一步稳固。由于朝鲜初期境外的人口居住相对分散,许多偏远地区的居民在遭遇重大灾难之后难以自保,五家作统制的实施可以说使这一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地缓解。
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
五家作统制和号牌法便于政府对偏远地区进行更为细致地管理,若有犯罪行为在政府难以触及的地方发生,可以通过面、里、统这一层机构对其进行监视,最后上达至官府,在《与犹堂全书.牧民心书》中关于乡间如何防止盗贼等犯罪行为这样写道,“又申谕曰。不立牌头者。所以防胁制侵扰之弊。然在乡村。遇有盗贼之惊。不可以无统。合立保长。督令庶众。志齐一为。此仰抄案回司。
即行各道守巡兵备等官。备行所属各府州县。于各乡村。推选才行。为信众服者。一人为保长。专一防御盗贼。平时各甲。词讼悉照牌谕。不计保长干与。因而武断乡曲。但遇盗惊。即仰保长。统率各甲。设谋截捕。其城郭防巷乡村。各于要地。置鼓一面。若乡村相去稍远者。仍起高楼。置鼓其上。遇警即登楼击鼓。
一巷击鼓。各巷应之。但闻鼓声。各甲各执器械。齐出应援。俱听保长调度。或设伏把隘。或并为夹举。但有后期不出者。保长共同各甲。举告官司。重加罚治”此处表现了邻保之间如何相互配合以缉拿罪犯。
同时,五家作统制的规定避免了人口大规模流动的可能,保障了国家的粮食和税收,使得朝鲜社会可以平稳运行和发展。此外,五家作统制还有防止疫病传播的积极意义,“疾病及污秽,自统内管束禁察,而西边自东营,东边自含春苑洞口以上,定为界限,限以内,当禁之,疾病汚秽,各其统首,另加检饬,即地出送,不令踰日,若有遭故者,则过三日后出送。”
这里描述的是当遭遇疾病及其他卫生问题时,五家作统制所发挥的作用,突发疫情之后,作为五家统主要负责人的统主负责管束统内居民,并采取措施进行隔离。对于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古代来说,这样的措施可以极大程度上防止疫病扩散。
五家作统制在很大层面了克服了朝鲜王朝郡县制对民统治的局限性,使朝鲜国家政权很难顾及到的边远地区也能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并且五家统具有掌握户口、防止流民、确保均役、区别身份、救助灾害、防止盗贼、矫正乡风等功效,提升了乡村地区社会的治理效率。
加重了人民的负担
五家作统法的实施很大程度上是加深了统治阶级对于普通民众的剥削和压迫,将人民禁锢在土地之上,利用邻保体质来实现对于每一个个体的监视,剥夺了其自由迁徙的权利。封建统治阶层对于实施五家作统法的目的表面上说是为了查正户籍,但实际上是为了阻止农民的流亡,以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将人民牢牢地束缚在土地之上,从而维护封建等级身份制。
在以土地为主要生产基础的社会中,使农民牢牢地禁锢于土地上是统治阶级稳固其统治的主要方法。因此,他们想要不择手段地彻底掌握农民。但是,当时出现的农民脱离土地的现象,归根结底是封建统治阶层的贪婪所造成的,通过制定法律来控制其动向,并不能解决问题。在封建法律加重了农民负担的情况下,他们的不满反而加剧了。
农民们一有机会就通过抗役、流亡等方式对抗封建统治者。五家作统法在肃宗3年通过《宽慰事目》的制定和颁布得以完善,号牌法的实施也由纸牌还原为原先的牙木牌。但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不仅使"均域除弊"无法实现,也导致了乡村地区秩序的失控。
五家作统法反而被批评为帮助贪官横征暴敛的严酷制度,引发了各种质疑。此外,五家作统制强行将五个家庭捆绑在一起,并且实行连坐,最后造成了许多无辜之人被牵连,再加之朝鲜王朝中后期以来,地方管理秩序混乱,一些乡吏趁机敲诈勒索农民,产生了许多的冤屈,承政院日记就曾记载肃宗二十年(1694年)5月十七日,有人向国王奏报“其五曰,悲痛哉,五家作统之事,昉于何代而创于今也。
大比之年,户抄成籍时,鱞寡孤独疲癃残疾之人,驱入作统,而一用京大同设立之后,民间一应百役,皆以作统当征,则守令出行,乡所出行,监司·兵使·营将·都事等巡行时,迎逢夫马,皆以作统雇立,而乡所·下吏辈,不立夫马,偃卧其家,过宾后,虚称夫马责立,而叫嚣而来。
贫民未能趁报,则头发扶曳,打颊蹙胁,夺取鼎铛锄等物而去,统中之人,或逃亡或远徙,而不计逃徙,征取余户,其为冤痛,为如何哉?悲泣之声,不绝于穷庐,如此之状,殿下亲览,则必为之恻然。伏愿殿下,天地父母,速罢伍家统,以息穷民愁歎之声。
臣自尺眉当年,所知者君臣大义,爲栋樑于宇宙,而命与仇谋,志不见效,年踰六十,恋君忧国之诚,岂以穷老而少弭也?臣穷困茕独,负荷行资,裹足千里,跋涉而来,叫阍献忱。伏愿殿下,省疏採纳,则是亦救生民之一助也。”
总的来说,上述内容不仅表现出乡吏的蛮横,而且也说明了五家作统制的执行情况与其理想的相悖。可见在当时的情形下,五家作统制不仅没有实现其本身的职能,反而产生了相反的效果,使得大量百姓不得不采取逃亡的方式来应对层层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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