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藩属：洪武开国，中山入贡，琉球如何成为东南海疆的礼仪之邦

前言

14世纪的琉球群岛上出现了三个并立的王国政权，分别是山北王国、中山王国、山南王国，他们相互征讨百余年，史称“三山时代”。

1368年，在东亚大陆上一位伟大的皇帝赶走了统治中国几十年的蒙古人，建立起强盛的大明王朝，这也直接影响了琉球的历史进程。不久与中国关系紧密，沐浴汉文化的中山王国，先后征服山北王国、山南王国，建立起统一的琉球王国。宣德五年（1430）明宣宗朱瞻基下诏赐琉球国王“尚”姓，这是琉球本土的第一个姓氏。

那么琉球是如何从海岛蛮荒小国，变成遵从大明典章、礼法，谨守藩属之仪的海外小中华呢？

宣布国恩与琉球入贡

洪武四年（1372）明太祖朱元璋派遣使者杨载出访琉球，向琉球宣告大明王朝的建立并宣扬国威，“惟尔琉球，在中国东南，远处海外，未及报知。兹特遣使往谕，尔其知之。”同时也向琉球小国表示，天朝上国不会征讨撮尔小邦：

“隋炀帝妄兴师旅，征讨琉球，杀害夷人，焚其宫室，俘其男女数千人。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徒慕虚名，自弊中土，载诸史册，为后世讥。朕以诸蛮夷小国， 阻山越海，僻在一隅，彼不为中国患者，朕决不伐之。”

大业三年（607）隋炀帝曾令羽骑尉朱宽入海寻求异域国俗并招降流求国，流求不从。于是杨广派虎贲中郎将陈稜与朝请大夫张镇周，发兵万余人渡海进攻流求，最终杀流求国王掳其男女万余人，隋炀帝将这些俘虏赏赐给公卿家做奴隶。

琉球中山国用最高礼节接待了明朝使臣，并派遣国王察度之弟泰期随杨载回京，向大明献上琉球土地户册，携带大量锦罗绸缎，“中山国愿永为大明藩属！”朱元璋很高兴，赐给察度《大统历》，允许用大明年号。

频繁的朝贡

洪武七年十月，琉球中山王再次派其弟泰期与通事舍人梁子名来到南京朝贡，使团一直呆到十二月才离开。朱元璋命令刑部侍郎李浩随泰期返回琉球，并赐中山王纱罗五十匹，铁斧头九十个。

关于梁子名据载，他的籍贯是福建长乐人，祖先远渡琉球谋生，明朝建立后他劝说中山王察度向大明称臣封贡，永乐年间梁子名返回中国居住，朱棣赐予散官，加授正三品正议大夫。

洪武九年（1376）四月，琉球中山王察度再次遣泰期来到南京谢恩，并上贡本国特产。不知道是不是琉球国兄弟失和，察度总是折腾他的弟弟，还刚回去家门没进呢，洪武十年（1377）正月，又又又派遣泰期入朝给朱元璋奉上元旦贺卡，进贡琉球马十六匹。

洪武十一年五月以及洪武十三年三月，泰期又两次前往南京进贡特产，我怀疑这家伙也可能是喜欢上中国的风土人情、壮丽城镇、美酒美食了。

朱元璋被中山王察度的“精明”行为感动了，竟然一时冲动于洪武十六年（1383）三月遣中官赐察度金印，封亲王，可朝鲜才是郡王爵位啊，陛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即位十有六年，王岁遣人至，贡本国之土宜，朕甚嘉焉。特命尚佩监奉御路谦，报王诚礼，何期王复以使来致谢。朕今更专内使监丞梁民同前奉御路谦赍符，赐王金印壹颗。”

朱元璋还像老父亲一样，听说琉球三国经常村长互殴，专门给北山王、南山王下圣旨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迩来使者归，云及琉球三王互争，废弃农业，伤残人命， 朕甚悯焉。王能体上帝好生，罢战息民，以务修徳，则国用永安。”

洪武十八年正月，琉球又遣使祝贺新年，朝廷让行人梁英夫前往琉球赏赐，尽显汉官威仪：

“五虎门西叠鼓挝，行人承诏自皇家。刻金鸟篆颁王号，建节龙骧戛海霞。两国夷君归绝岛，万年天子御中华。预知奉使旋京日，浩荡秋涛涌月槎。”

检索《明太祖实录》基本上每年正月琉球三山王国都要遣使入贺，无需赘言。

国子监来了几名留学生

洪武二十四年（1391）三月，明太祖上谕礼部：“琉球国向来是归化中华的，可以让他们选拔优秀子弟，来国子监读书学习。”洪武二十五年五月，琉球中山国察度派遣他的侄子日孜每、阔八马，官员子弟仁悦慈来南京读书，来我国留学的自然要彰显上国待客之礼，国子监除了给他们提供每日免费的饭菜，还有各种绢衣棉衣，鞋子。

洪武二十五年至洪武三十一年，共有琉球国派遣的学生二十余人成为国子生，他们基本是本国的王室官宦子弟，在中国学习汉语，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学成归国后就充任要职，潜移默化下明朝完成了对琉球的变夷为夏。

闽人三十六姓

明代嘉靖年间行人司行人，陈侃所写《使琉球录》中载:

“我祖之有天下也，不加兵，不遣使，首效归附。 其忠顺之心，无以异于越裳氏矣。故特赐以闽人之善操舟者三十有六姓焉，使之便往来，时朝贡，亦作指南车之意焉耳。”

洪武二十五年（1392）明太祖为方便琉球入贡，特别迁福建沿海有一技之长的百姓，移民到琉球，在那霸建立久米村。这些人负责琉球的航海、造船、翻译等事务，闽人三十六姓到达琉球后，成为了琉球王国中的“士族群体”，他们以及后人被任以重任，世代享受高官厚禄。成化朝入贡的琉球国长史蔡璟，本是福建南安县人，祖辈自洪武年间入琉球就世袭通事一职。

此后明朝灭亡，满清入主中国，那些仍然忠心于明朝的士绅百姓也渡海逃往琉球定居，直到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废掉琉球国王尚泰降为侯爵，归入日本华族，改琉球为冲绳县，琉球王国灭亡。

清廷软弱无能，试图用外交手段解决琉球归属问题，简直是异想天开，用战争手段拿不到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在谈判桌上拿到呢？而那些在琉球生活的汉人，大部分被迫改成日本姓氏，逐渐融入日本文化。

今天据统计冲绳县的汉人后裔大约有三万人，其中“仲井真”是蔡姓所改，日本前冲绳县知事长期担任久米村蔡氏理事会理事，冲绳“新垣”这个姓氏据族谱所载由林氏改姓而来，当红女星新垣结衣应该也是当年的汉人之后吧。

近年来，琉球文化复兴运动如火如荼，久米村孔庙得到重建，万历年间御赐“守礼之邦”的牌楼也得到重建。

后续

明朝朝贡体系对周边小国的影响深远，使华夏礼仪文化在东亚得到了传播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