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东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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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雪晴后的凌晨时分，寒潮裹挟着年味，暖暖地掠过心间。

年过半百，愈发觉得沧桑。上次回老家，默默地走过北村头的竹林墙，原想着再穿过那片杨树林，踩着落叶去看那两棵“翠柏”，柏树是四年前中元节栽种的，那年夏天很热，从村西头“蔬菜大棚”区提水浇灌，汗水弥漫双眼，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只是从此，两棵翠柏，宛若我们兄妹二人，长伴于母亲左右。

定晴看时，仅一月有余，杨树林竟荡然无存。大型械轰鸣处，退林还耕一片嫩绿者，乃生机勃勃的麦苗。也罢，当来年五黄六月、麦浪滚滚时，母亲定会在田间地头“抬眼微笑”。她辛苦操劳一生，还有什么比“丰收”景象更能安抚她的心灵？半山云影前山雨，十里香风晚稻花，纵然描述的是江南美景，也恰可以形容老家小山村的丰收乐景。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家中小二，正值七岁，小学二年级。所谓的“学业”，提起已是满眼辛酸。却始终感慨于她的天真烂漫，生性好动，相对于姐姐，她绝对是“乐天派”，“假小子”，又偏偏骨子里是“慢性子”，我深深陶醉于她的笑颜与童趣。昨日归家，斜侧于榻，享受她轻轻柔柔地“掏耳朵”，妻子立于旁边，满是笑颜，赞不绝口地说：“二宝手艺可好啦，也经常给我采耳。”“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或许，这就是常言的“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

大宝，天天见，要想心情好，早晚见大宝。呵，不知怎地，一提起俺家的大姑娘，就想这一连串的“广告词”，尤其是那句“大宝，天天见”，何尝不是为人父母者的心愿？大宝，参加工作一年有余，天性善良的她温文尔雅，大多数时候恬静淡然，如同“街角暖阳下的小猫咪”，可不经意间又“眯起眼睛，作生气状的怒吼”，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女儿的想法你更是猜不准，摸不透。也罢，能天天见，想想就乐成了花。

或许，是趁了我意，伤了她的心？若说“90后”向往自由，那么作为“00后”，至少可以用“天马行空”来形容。五年前，她远赴京城求学，学成归来，自然非心中所愿，嘴上不说，内心深处我是挺感动的，却隐隐又觉得束缚了她的手脚，毕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的如此这般，定会引起她的各种不适，甚至于怨恨，恨就恨吧，爱之深，恨之切，我本世俗中人，落入俗套默守成规，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辜负了大宝的“壮志凌云”。

“一年忧喜今朝过，两鬓风霜明日新”。总想着，五十多，远在天边，不曾想近在眼前。“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一首《从头再来》，道不尽人生百味。身子，大不如从前硬朗了，去年的大手术，想死的心都有。突然又想起数年前的归元禅寺，那时正值青春年华，迦南留尊者罗汉签所言极是：男儿有志在四方，人生战场度年华。待到耕耘收获后，后庭再赏芍药花。

“男儿作健向沙场，自爱登台不望乡”，清·黄景仁之诗，估计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志，可毕竟又＂寒”了多少父母的“潇潇雨歇，抬望眼”？五十知天命，冷暖心自知，当家才感柴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母亲走后，苦了父亲，又怎一个“苦”字了得？他甚至有了轻生解脱的行径，那之后“聚少离多”，堂而皇之地送父亲入“养老院”，美其名曰“爱心”，实则不孝，又分身无术。看着他日渐消瘦的孤独身影，心中的自责与愧疚，一言难尽。国庆节时，将父亲送至千里外的小妹身边，一晃已是年底。

视频中，小妹总说，她都有妒忌心了，父亲牵挂最多的依然是我，“喝酒，抽烟，熬夜，身体不好，大手大脚……”，我的老父亲，最疼爱我的人。或许，父母的抑郁与焦虑，多半是因儿女而起，做子女的却数十年如一日，肆意挥霍着父母的爱意。父亲，属兔的，古稀之年，杖围之年，他那执着又炽热的舔犊之情，让我汗颜，受之有愧。纵然深爱着“姊妹花”，掐指算来又能陪她们多久？柏酒何劳劝，心平寿自长。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龙蛇交替，岁末年初，辛辛苦苦又一年，在此衷心祝福，新年好！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强东，河南济源人，济源作协会员，爱好文学、骑行、音乐等，现供职于济源教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