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希东 | 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如何提质增能

当前，消费已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之一，不仅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直接体现，也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活力和市场潜力的重要指标。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是2025年经济工作的首要任务。上海要发挥超大城市特有的规模优势、资源优势和创新优势，激发消费潜能，提升消费能力、意愿和层级，推动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提质增效，激发城市经济新活力。

亮点：首发经济、票根经济、二次元消费

综观过去一年，上海着力打造全球新品首发地、全球消费目的地、全球消费资源配置中心和全球消费时尚引领地，亮点突出，成绩显著。

“首发经济”展现蓬勃活力。上海充分发挥国际化大都市的区位优势，针对以首发、首秀、首展、首店（旗舰店）为内核的首发经济，制定出台《关于进一步促进上海市首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持续吸引高能级首店落地。2024年1—11月，上海全市新增首店1173家，其中全球及亚洲首店13家，全国及内地首店181家，高能级首店合计占比15.4%。

商旅文体展跨界联动发力。《上海市进一步促进商旅文体展联动吸引扩大消费的若干措施》出台，协同发放住宿、餐饮、体育、电影消费券，聚焦重大节庆、赛事、展览等活动，丰富消费场景。首次打造了“上海之夏”国际消费季活动，推出文博、赛事、音乐、旅游、美食等七大标杆活动，创新推出“一处体验、多处优惠”的票根经济，“活跃力”“吸引力”“消费力”指标保持较高水平，特别是2024年上海博物馆的埃及展，吸引力指数非常高。

消费组合拳释放消费潜力。一方面，加大力度推动新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大规模设备更新，面向餐饮、住宿、电影、体育等四个领域发放“乐·上海”服务消费券，共投入市级财政资金5亿元。截至2024年12月27日，上海参与家电家居以旧换新的人数已超过647.81万人次，家电销量同比增长30%—40%，累计发放补贴金额超过16亿元，各平台合力带动家电家居产品消费额突破100亿元。另一方面，政府出台相关政策，更好发挥消费信贷在释放消费潜力、激发消费活力和增强消费动力方面的积极作用。

多种新型消费蓄势待发。2024年全球最大的耀雪冰雪世界投入使用，成为上海及苏浙地区消费者的首选网红“打卡地”，冰雪运动和冰雪消费为申城节庆消费、文体消费打开了新的增长空间。二次元消费迎来热潮。百联ZX、第一百货、静安大悦城成为“二次元打卡胜地”，杨浦五角场率先打造“全球二次元之都核心区”，新型文化消费驱动城市产业发展。境外人士消费逆势上升。随着过境免签政策全面放宽优化，越来越多的外籍人员来华旅游观光、投资洽谈、探亲访友。据上海边检总站统计，截至2024年12月24日，去年入境外籍人员数量近445万人次。此外，低空经济消费蓄势待发。

推动改革、完善机制，激发消费潜能

在政府、市场、社会的共同努力下，借助政策+活动两大动力，上海以特有的“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开拓形成富有多样性、创新性、引领性的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新局面，国家试点的成色更足、效果更明显，为上海更好履行扩大内需的国家战略打下了坚实基础。但相对而言，与纽约、伦敦、东京、迪拜等国际公认的顶级全球消费中心城市相比，上海在人均富裕程度、人均消费能力、文化艺术消费、高端服务消费、消费时尚引领、国际人群消费等方面还有一定差距。换句话说，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除了短期依靠消费政策刺激外，长期看更要推动改革、完善机制，真正搭建起提振消费、扩大内需的内生动力，激活消费潜能。

从短期出发，一要继续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增强居民消费能力和意愿。根据国家2025年继续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的政策方针，在全市范围内继续实施以旧换新补贴政策，并从现有的家电、汽车、家装建材、家具、适老化产品等领域，向手机换新、信息消费、教育消费、医疗消费、文化消费、旅游消费、家政消费等服务消费拓展，释放更大的消费意愿。二要加大全市待业大学生和青年群体、农村老人群体等特定群体的财政补贴或支持力度，通过提高其收入水平的方式，既提高他们抗风险能力，又帮助其增强敢于消费的底气。三要继续实施领域更广的消费券策略，扩大财政投入力度，以此在短时间内有效推高消费水平，引发积极的乘数效应，带动生产与税收增长。

从中长期来看，一要抓住国家过境免签政策再升级的机遇和优势，扎实推动境外人士消费便利化工作，主动策划高品质旅游精品线路和联动项目，协同实施“全球旅游目的地城市”战略，在吸引境外游客数量尤其是在上海过夜人数上寻求新突破。如2024年入境游客数量最多的城市是泰国曼谷，达到3240万人，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达到2300万人，伦敦达到2170万人。与这些城市相比较，上海存在非常大的增长空间。二要继续优化政府的公共财政支出结构，在原有基础上，适时推动支出结构侧重对“物”的投资向“以人为主”的结构性转变，进一步扩大教育、医疗、社会保障、养老、托育、生育等民生领域的支出，为居民适度降低储蓄率、适度扩大消费率提供制度基础和福利保障。三要下力气抓好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创新，在“提低、扩中、限高”上持续发力，尤其要提高一线劳动者、农民等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努力缩小贫富差距、收入差距，为提振消费、扩大内需打好坚实的物质基础。四要持续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加快农民工市民化工作进程，持续推动“一张床、一间房、一套房”租赁住房保障体系建设，稳定新市民、青年人的预期，提高其边际消费倾向。五要结合不同消费群体的特征及不断产生的新需求，鼓励和引导市场稳步提升创新性供给能力，探索多样化、多元化、个性化的新型消费业态和消费场景。

（作者为上海社科院智库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