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朋友愈合我的创伤：毕肖普的朋友圈

毕肖普的生活一直充满创伤，而她弥合伤口的方式只有两种——旅行和友谊。在毕肖普的一生中，她的社交圈几乎覆盖了二十世纪美国的文艺创作群体，与这些朋友之间的友谊，也是毕肖普生活激情的源泉所在。

去世之前，伊丽莎白·毕肖普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铭——“可怕但欢欣”。

本文为1月17日专 题《伊丽莎白·毕肖普 尖叫的耳语者》中的B08版。

撰文 | 宫子

朋友圈的朋友们

T.S.艾略特

1933年相识。当时毕肖普和玛丽·麦卡锡合办的杂志《精神抖擞》（Con Spirito）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T.S.艾略特也在前往艾萨学院的访问中见到了毕肖普，并且对毕肖普的文学才华大加赞赏。5月份，毕肖普采访了艾略特，根据她本人的回忆，艾略特发言十分幽默而且行为得体，在采访时会事先询问毕肖普是否介意自己在闷热的室内解开领带。与此相对的则是艾略特在文学观念上的激进，他表示自己更喜欢“短命的、自发的出版物”而不是历史悠久的机关报刊，“编辑和投稿人越少，就越有趣，越有特色”。

玛丽安·摩尔

摩尔与毕肖普的年龄相差了二十岁，当毕肖普刚从大学毕业尝试发表诗歌的时候，摩尔已经出版了相当杰出的诗集。彼时摩尔的诗歌在美国已经享有盛赞，但在毕肖普的大学里却没有一本摩尔的诗集，诗歌会上人们也完全不会讨论这位诗人。毕肖普从这位受众很小的诗人身上发现了非常罕见的特质，而且那种特质与毕肖普自己的性情极为相符。当1934年，两人终于在纽约公共图书馆会面后，便立刻成为了密友。毕肖普表示摩尔令人惊叹，“她很贫穷，又病得很重，她的作品几乎无人问津，我猜，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毕肖普经常会邀请玛丽安·摩尔去马戏团，摩尔则会偷偷揣着黑面包在马戏团里喂食大象。摩尔和毕肖普都对动物有着敏锐的观察和热情。

二人目前已知的诗歌冲突包括一首关于毕肖普诗歌的讨论，在巴西期间，毕肖普创作了一首名为《公鸡》的诗歌并寄给摩尔，但摩尔对诗歌中出现的鸡粪等肮脏字眼颇有微词。这之后毕肖普开始渐渐摆脱摩尔在诗歌方面的影响，此前她的诗歌有不少学习并模仿对方的风格，但二人的友谊并未受此影响并持续了一生。

波琳·菲弗·海明威

海明威的第二任妻子，毕肖普在基韦斯特岛社交圈的核心人物。当毕肖普抵达基韦斯特岛时，波琳已经与海明威分居。波琳非常擅长交际，经常在岛屿上举办社交派对，邀请周围的艺术家前来。毕肖普是波琳经常在派对中邀请的人物，作为回赠，毕肖普也经常在回到纽约的时候给海明威的孩子购买些衣服，然后寄给波琳。可以说在基韦斯特岛上，波琳帮助毕肖普极大地扩张了自己的交际范围。

约翰·杜威

知名的美国教育家。当毕肖普在基韦斯特岛购房定居后，意外发现她们的邻居便是教育家杜威。作为年迈的长者，杜威给毕肖普带来了安定朴实的印象，她也更多地将杜威视为导师般的人物。对男性怀有创伤恐惧的毕肖普表示，只有和两个男人在一起时自己才能感到完全的舒适和安全，其中一位是毕肖普的外祖父，另一位则是约翰·杜威。

奥克塔维奥·帕斯

毕肖普在晚年认识的好友。在哈佛大学任教期间，毕肖普发表了与巴西政治境遇相关的诗歌，恰好来到哈佛大学访问的帕斯就此与毕肖普成为挚友。

巴勃罗·聂鲁达

1942年，二人相遇于奇琴伊察的金字塔顶端。

格雷戈里奥·巴尔德斯

古巴画家。毕肖普在商店橱窗里偶然发现了他的油画，而后立刻被其中的细节吸引。之后，毕肖普曾经委托巴尔德斯帮自己和克莱恩的住宅画一张油画。在诗歌写作之外，毕肖普也是个水彩画爱好者。在看到巴尔德斯的作品后，毕肖普也重新拿起画笔，创作了基韦斯特岛系列的水彩画和描绘社区建筑的画作，在绘画的过程中，毕肖普也发现了新的视角——特别是在有序和无序的主题上。

罗伯特·洛威尔

通过诗人兰德尔·贾雷尔的介绍，罗伯特·洛威尔和毕肖普成为了朋友。罗伯特·洛威尔和毕肖普的友谊持续了三十余年，可以说是毕肖普最为亲密的异性朋友。两个人一直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当毕肖普的精神状况陷入极为糟糕的境地时，也是洛威尔向她推荐了鲍曼医生进行治疗。两个人之间曾经爆发过短暂的分歧，其一是巴西期间，为了替伴侣萝塔辩护，毕肖普在给洛威尔的信中声称巴西并不是独裁社会，这让洛威尔不满地表示毕肖普对独裁的定义有些微妙；另一件事则是洛威尔称赞毕肖普是最伟大的女性诗人时，让毕肖普感受到了性别上的冒犯。但两个人的友谊一直非常稳固。事实上，洛威尔对毕肖普的情感并不局限于友情，他曾无限接近于向毕肖普求婚，“向你求婚对我来说是可能发生的事，是惊天巨变，是我本可以拥有的另一种生活。这九年来，它正是如此在我信中盘旋”。但最终洛威尔并没有开口，毕肖普也通常会设法保持自己与洛威尔的安全距离。

《臭鼬时刻》

1957年，毕肖普创作了诗歌代表作《犰狳》，并在几年后的诗集收录中将它题献给了洛威尔。这首诗歌让洛威尔找到了一种更加节制、更加微妙的方式去在诗歌中融入暴力元素。洛威尔极为喜爱这首诗歌，并将它的打印稿保存在自己的皮夹中。洛威尔兴奋地写信给毕肖普表示，《犰狳》是毕肖普最好的三四首诗歌之一，并认为毕肖普在《犰狳》中的诗歌观察视角点燃了诗歌的森林。受到毕肖普的启发后，洛威尔用崭新的诗歌技艺写出了美国诗歌中极为经典的作品《臭鼬时刻》，并将这首诗放在诗集《生活研究》中，作为对毕肖普的回赠。据洛威尔的朋友所述，终其一生，洛威尔都将《犰狳》的稿纸放在自己的皮夹中，未曾移走过。

致我的朋友们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一只猫？我今晚就这样觉得。就像破旧老巷子里一只耳朵被咬坏了的猫，在黑暗中四处游荡。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太孤独了。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有多少朋友——但是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有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另一个星球上的人——注视着这个世界上的某个人。

——15岁的毕肖普写给夏令营朋友路易丝·布拉德利的信

我梦见了那首诗，除了两三行，其余的都梦见了。一天晚上，我醒来，及时对着印刷机念出了这些叠句。

——1955年写给梅·斯文森的信

我经常没有按照我希望的那样行事。但当我说我们彼此相爱时，你一定要相信我。其他人无权评价这一点。

——1968年写给巴西朋友玛雅·奥瑟的信

为什么我会让别人如此可恶地对待我，而我却一如既往，友善和宽容，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就像个完美的傻瓜。

——1970年，写给友人多萝西·鲍伊的信

我23或24岁的时候，头发就开始变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有些灰白了……所以拜托不要在一首美好的诗中将我写成留着棕色长发的高个子！

——1974年，毕肖普写给洛威尔的回信

本文经出版社授权刊发。作者：宫子；编辑：张进 李阳。未经新京报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欢迎转发至朋友圈。文末含《新京报·书评周刊》2023合订本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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