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汽协许海东：“内卷”现象的背后反映出诸多源于中国传统发展模式的惯性

本报记者 尹丽梅 张硕 北京报道

“中国汽车产业应进入品牌竞争阶段，我们应抛弃价格竞争，转向以品牌为核心的综合实力的竞争。相信中国企业能跨过这样的一个难关，迈向更高质量的发展阶段。”

近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以下简称“中汽协”）专务副秘书长许海东在《中国经营报》线上直播零观汽车特别节目“2025年汽车‘破卷’之道”中阐述了上述观点。

“内卷”是近两年车市频繁提及的关键词，2024年中国车市也上演了激烈的碰撞和博弈戏码。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披露的数据，2024年1—12月中国车市降价规模达到227款，远超2023年以及2022年的数值，后两者分别为148款和95款。其中，新能源汽车新车降价车型的降价力度平均达到1.8万元，降价幅度达到9.2%；常规燃油车新车降价车型的降价力度平均达到1.3万元，降价幅度达到6.8%。

近几年，中国凭借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积累的优势，成为全球汽车产业发展中的“C”位。然而，许海东认为，在中国新能源车行业快速发展的背后，价格竞争问题显著这一挑战难以忽视。

低价竞争模式难以持续

“由于规模化生产和供应链优势，中国企业具备很强的能力，能够把车做好的同时把价格降得比较低，以低价进行竞争。因为车企认为，有销量去支撑才能使其留在牌桌上。如果没有销量的支撑，车企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然而，这种通过低价竞争去追求销量增长的模式难以长期持续下去。”许海东说道。

在许海东看来，“内卷”现象的背后反映出诸多源于中国传统发展模式的惯性，这种情况的改善并非易事，需要通过地方政府和企业的共同努力去加以改善。

“内卷”已经对车市产生了诸多负面影响。许海东指出，由于“两新”政策（“设备更新”以及“以旧换新”，具体到汽车行业则是指报废更新和置换更新）的推进，2024年中国车市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2024年年初中汽协预计2024年全年中国汽车产业的销量将达到约3100万辆，最终却达到了3143.6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销量从2024年年初预计的1150万辆增长至1286.6万辆。虽然从整体来看，2024年车市交出了一张不错的答卷，但行业“内卷”导致的价格竞争依然是一大严峻的问题，直接影响了企业的利润。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分会提供的数据显示，2024年1—11月汽车行业利润同比下降7.3%，利润率为4.4%，相对于下游工业企业6.1%的平均利润率水平仍然偏低。其中，2024年11月汽车行业利润同比下降35%，利润率仅为3.3%。

如果没有“两新”政策的刺激，2024年车市实则会出现销量下滑的现象。许海东告诉记者，整体来看，2024年汽车市场的销量相较于2023年增长了近140万辆。而2024年“两新”政策为车市带来的增量达到200万辆至250万辆，弥上了国内市场可能出现的200万辆销量缺口。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1月初，新版“两新”政策细则出炉。就汽车产业而言，相较于2024年，2025年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补贴周期更长、补贴范围更广，预计将对2025年全年销量产生明显的提振效果。

许海东指出，相较于2024年汽车“两新”政策7月底才开始实施，2025年的“两新”政策覆盖全年，且政策支持资金由2024年的1500亿元提升至2025年的3000亿元，这无疑将为市场带来更强劲的推动力。“希望在积极的财政政策和宽松的货币政策双重助力下，宏观经济在‘内循环’方面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对2025年的汽车市场的发展前景比较乐观。”

2025年俄罗斯市场将下降至约80万辆

汽车出口是当前中国汽车产业的增量市场所在。2024年，多家车企在出口市场获得了较大幅增长。譬如，北京现代的出口业务实现了同比400%的增长。

许海东表示，北京现代作为合资企业，其出口的汽车能够在中国生产，这一点值得肯定。他指出，希望未来有更多合资企业能够选择这种方式。

“中国的制造成本全球最低，因此在中国生产无疑是最佳选择。这一点，美国企业早已意识到，例如福特曾有意在中国生产，但因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阻挠未能实现。而韩国企业则充分利用其现有工厂承接出口订单，这种模式也被认为是未来合资企业发展的一个方向。我们希望所有合资企业都能采用这种方式，这既符合经济效益，也有助于全球竞争力的提升。”许海东说。

记者注意到，2024年一些车企借助哈萨克斯坦这一跳板，将部分车辆以“新二手车”的形式出口至俄罗斯，以规避俄罗斯出台的报废税政策。

许海东认为，这种模式并不具有可持续性，俄罗斯已经出台增加税费以及报废税等相关举措去堵住类似转口路径。许海东判断，预计2025年俄罗斯市场的销量可能会从2024年的120万辆下降到约80万辆，这将对中国汽车出口产生较大的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欧盟的反补贴调查对于中国汽车出口而言也是一大不利因素。目前，欧盟的反补贴调查仲裁结果已经出炉，双方正处在谈判价格承诺协议的阶段。一旦反补贴关税实施，中国出口这一市场的电动汽车产品价格将上涨，对中国汽车的出口销售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尽管如此，中汽协判断，预计2025年中国汽车出口将达到620万辆。许海东指出，虽然中国汽车出口俄罗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阻碍，但是仍有其他重要市场包括南美、中东、东南亚、非洲市场以及英国、澳大利亚等部分发达国家市场，预计这些市场将继续保持增长。

（编辑：张硕 审核：童海华 校对：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