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毒师案”再反转！罪名、刑期“双改”

历时10年，5次审理，2次改判……2024年12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以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改判杨朝辉无期徒刑，张正波有期徒刑15年，冯静、鲍俊喜维持二审原判有期徒刑8年。

此案系国内涉新精神活性物质犯罪的重大典型案件，被告张正波因其大学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的特殊身份，被网友称为“中国版绝命毒师”。该案备受关注，也源于其历经一审判决、二审发回、一审重判、二审改判、再审改判几度反转。

最高人民检察院重大犯罪检察厅二级高级检察官胡耀先表示，该案的及时纠错、再审改判，既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也维护了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既坚守了严打毒品犯罪的司法政策，也彰显了我国厉行禁毒的一贯立场。

A Chinese court's decision to revise the ruling in a drug case involving a former associate chemistry professor — dubbed the "Chinese version of Breaking Bad" — reflects the country's commitment to enforcing the law accurately and demonstrating a strong stance against drug crimes, a senior prosecutor said. Hu Yaoxian, a prosecutor from the Supreme People's Procuratorate, China's top prosecuting body, made the remarks after the Hubei High People's Court overturned its previous judgment against a group of former chemistry professionals. According to a statement released Thursday by the China National Narcotic Control Committee, the high court issued a new ruling in December after a retrial, finding Yang Zhaohui, Zhang Zhengbo, Bao Junxi, and Feng Jing guilty of smuggling, selling, transporting, and manufacturing drugs.

案件回顾

2005年5月

杨朝辉、张正波等人共谋以生产销售新精神活性物质谋取利益，并成立武汉凯门公司，聘请、培训工人从事此类新精神活性物质的生产制造工作，生产产品全部销往境外。

2015年6月

武汉海关缉私局会同湖北公安禁毒部门成功破获公安部督办的张正波等人制贩毒品案件。经查，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张正波伙同杨朝辉、冯静、鲍俊喜等4人制贩国家管制的一类精神药品110余公斤。

2017年3月

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判处杨朝辉死缓（death with a two-year reprieve），张正波无期徒刑，冯静、鲍俊喜有期徒刑各15年。

2018年4月

四名被告人提起上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19年6月

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判处杨朝辉无期徒刑、张正波有期徒刑15年，鲍俊喜和冯静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和10年。

2023年5月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对杨朝晖、张正波、鲍俊喜、冯静等四人的定罪量刑部分，改判非法经营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3年、11年、8年、8年。

为何判决发生变化？

法律适用不同，带来罪名上的变化，更带来刑罚上的差异。适用非法经营罪的法定最高刑为15年有期徒刑，而适用走私、贩卖、运输、制作毒品罪的法定最低刑为15年有期徒刑。

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是毒品犯罪，还是非法经营罪？

二审判决认为，精神药品具有双重属性，无论通过合法销售渠道还是非法销售渠道流通，只要被患者正常使用发挥疗效作用，就属于药品；只有脱离管制被吸毒人员滥用的，才属于毒品。

侦查机关虽然调取了杨朝辉与部分境外买家联络的邮件，但相关邮件内容并不能证明境外买家的身份，亦不能证明境外买家购买精神药品是出于医疗目的或是流入毒品市场。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凯门公司和杨朝辉等人有将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当做毒品替代物销售的主观故意，也不能证明该公司销售的精神药品流入了毒品市场。

二审宣判后，湖北省检察院认为，二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遂于2023年9月，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抗诉。

Prosecutors in Hubei challenged the ruling, arguing that the convictions and sentences were legally flawed and too lenient. In September 2023, they sought a review from the Supreme People's Procuratorate, according to JCRB.com, a news outlet under the procuratorate.

再审改判

最高检重大犯罪检察厅全面审查后认为，该案原二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且明显影响量刑，拟提交最高检检委会审议。

在最高检审查期间，湖北省高院发现原二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决定启动再审程序予以纠正，并于2024年10月24日进行开庭审理。

法庭上，张正波等人始终辩称公司成立的目的是生产药物中间体，是化工技术研究及应用而非制毒，公司制作销售产品流向和用途并未查明，公司产品为药品用途、不能认定为毒品用途。

但最高检重大犯罪检察厅二级高级检察官胡耀先指出：我国刑法、禁毒法对毒品有明确的定义，即国家规定管制的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四名被告人非法制售的国家管制的一类精神药品，都是法律规定的毒品。

Hu emphasized that Chinese law explicitly defines drugs as narcotic and psychotropic substances regulated by the State that can cause addiction. He noted that the substances produced and sold by the four defendants were under State control and classified as drugs.

公安部禁毒局禁制毒品处处长吴婷芳表示，我国对麻精药品实施列管，麻精药品必须通过国家规定的管制渠道流通，即依法生产、经营、使用、储存、运输，否则将以涉毒犯罪追究刑事责任。

公安部禁毒情报技术中心毒品分析一处处长花镇东也说，本案所涉物质不存在被患者正常使用发挥疗效作用的情况，只能作为毒品使用，应当认定为毒品。涉案相关物质在世界范围内既无合法医疗用途，也无其他工业用途，而且多国报告发现作为毒品滥用的情况。

在胡耀先看来，该案能够依法改判，既可以教育改造被告人正确认识其毒品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实现特殊预防目的；也可以警示社会：只要是国家规定管制的麻醉药品、精神药品，任何人都不能非法触碰，以实现一般预防目的，依法推进全民守法。

同时，该案的及时纠错，既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也维护了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既坚守了严打毒品犯罪的司法政策，也彰显了我国厉行禁毒的一贯立场。

“The revised ruling aligns with the law," Hu said, adding that the changes in conviction and sentencing serve to rehabilitate the defendants, educate them on the societal harm caused by their actions, and deter future offenses. He said the case sends a broader warning to the public that no one can illegally handle narcotic or psychotropic substances controlled by the State, reinforcing the principle of legal compliance. "The prompt correction of the earlier flawed judgment highlights the accurate implementation of the law and underscores the nation's strict judicial policy on drug crimes," Hu said.

中国政法大学网络法学研究所所长、教授李怀胜认为，案件改判的最大意义就是维护了国家对于毒品管制的秩序。“你不能说这个东西有药用价值，你准备把它用于药用，就否认它毒品的属性，因为你自始至终不存在生产、销售的资格和权利基础。”李怀胜表示，只要非法生产被列管目录里的物质，那就是制毒犯罪。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禁毒教研室主任、副教授张黎也表示，麻精药品的毒品属性不因目的（用途）的变化而发生改变，不应仅因为麻精药品有医疗等合法目的（用途）就排除其毒品属性，进而否定相关行为构成毒品犯罪。

记者：曹音

来源：新华社 检察日报正义网 公安部新闻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