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睒睒年会流泪，农夫山泉还在委屈

钟睒睒委屈了。

封面 I 养生堂年会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年会真是个神奇的舞台，演尽了企业家的悲与欢。

去年开始，债务缠身的前首富王健林的年会就停了；今年的年会，并没有因为曾经在年会上大放异彩的王健林、马云的“消失”而不再精彩。

相反，年会的精彩故事依旧。前有马化腾的一曲高歌、薇娅的激情热舞，后有钟睒睒委屈的泪水。

这一幕发生在1月22日农夫山泉母公司养生堂年会上。彼时，钟睒睒在年会演说中谈及2024年农夫山泉因为甘肃地震时捐赠“24000瓶水”引发争议，被指“小气”，公司饱受舆论质疑。

图源： @唐哲同学微博

说到动情处，钟睒睒一度哽咽流泪，平复数秒后才发言称，“我们的钱是干净的，我们的钱是所有员工一瓶水一瓶水卖出来的，我感谢你们，但社会不一定感谢你们。”

谁也没有想到，向来以铁腕与强悍示人的钟睒睒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毕竟去年因为宗庆后离世对农夫山泉与钟睒睒本人那场旷日持久的网暴，都不曾让首富屈服。

即便如此，钟睒睒还是在年会上放出豪言，要捐赠400亿元人民币建设一座中国前所未有的新型大学。

很难讲钟睒睒的善意究竟从何而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去年8月在央视为自己“发声”之后，至少钟睒睒的“敢说敢言”是有目共睹的。

其实在去年与娃哈哈的舆论风暴之前，钟睒睒在公众面前十分低调，形象并不清晰。但这场舆论风暴好似打开了钟睒睒的封印，此后的每一次公开亮相都力求十分耀眼。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除了谈到地震捐赠被质疑的心酸和委屈。他再次对“全网最低价”激烈抨击。言辞激烈地说道：“一味的低价，互联网的低价，正在摧毁中国的质量，正在摧毁中国的经济。” 并质问道，食品安全拿什么来支撑？价格，不仅仅是价格，价格是产品的生命。

在他看来，低价竞争不仅关乎产品质量，更关系到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产业和科技的创新能力，是中国经济与产业的噩梦。

图源： 第一财经日报

而在谈到要花费400亿建大学时，钟睒睒展现的显然超出了一个商人的身份。他指出，尽管中国在世界上留下了许多辉煌的历史痕迹，但在知识体系方面的贡献却相对匮乏。这不禁让人深思，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明的国家，中国如何在未来为世界知识体系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激动地说道，这所大学将致力于贡献知识和拓宽人类知识的边界。这所大学的定位是要注重科学和技术两方面的发展。

这样的钟睒睒并不让人意外。回顾他的过往言论，桩桩件件，都曾在商业江湖乃至社会舆论场中掀起惊涛骇浪。

2024 年 11 月，钟睒睒在江西赣州出席活动时，就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直播带货的不屑：“我看不起直播带货的企业家，你可以做更有价值的东西。”以 至于让让直播带货的俞敏洪备受质疑。

图源：凤凰网科技

同时被他 “炮轰” 的，还有抖音、张一鸣对网暴舆论的纵容，以及电商低价模式。直言 “互联网平台让价格体系下降，尤其是拼多多这样的价格体系，对中国品牌，对中国产业是一种巨大伤害”。

了解钟睒睒的都知道，他的张扬，向来如此。

从当年挑起纯净水之战成为“行业公敌”，到与《京华时报》掀起“矿泉水标准之争”，将农夫山泉推向风口浪尖。

钟睒睒在商业上的杀伐力让人畏惧，但他在商业之外表现出的格局与气度却又让人敬佩不已。

正如去年8月10日在央视《对话》节目中，他给自己贴上的标签，我希望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在中国企业家群体中，钟睒睒、俞敏洪、曹德旺三者的命运有着极其相似的部分。

和钟睒睒一样，俞敏洪、曹德旺同样也是网暴的受害者。

两年来，董宇辉的走红让伯乐俞敏洪深陷风暴中心。各种指责和谩骂铺天盖地，有人质疑他的管理能力，有人对他的商业决策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这让他身心俱疲，甚至发文称后悔创办东方甄选。

以“慈善事业”著称的曹德旺同样未能幸免。从工厂运营到员工待遇等问题被歪曲解读。例如，他被恶意解读为 “怒斥特斯拉恶意涨薪”，称其 “宁愿捐出 100 亿，也不会给员工涨工资，因为高工资会让年轻人失去奋斗的动力”。

尽管后来辟谣，但这些谣言还是对他的声誉造成了损害，让这位一直致力于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企业家寒心。

有意思的是，在网暴之外，除了在这次年会上宣布豪掷400亿创办钱塘大学的钟睒睒，俞敏洪、曹德旺对创办大学似乎都有着深深的执念。

俞敏洪一直怀揣着创办一所大学的梦想。早在 1995 年，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希望打造一所中国最好的私立大学。2013 年，他接手北京工业大学耿 丹学院并担任学校理事长，试图将自己的教育理念和资源注入其中，打造一所出色的中国私立大学。

图源：投中网

在2021年6月23日播出的一期《十三邀》里，俞敏洪直言：

我其实本来希望自己成为斯坦福那样的人，弄一块地建一座大学，把一辈子的钱都弄进去，最后变成一个中国顶级名牌大学。我曾经有过这个念头和想法，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我觉得我可能没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环境，能把这件事做起来……我现在被现实、生活和工作弄得焦头烂额的。

但不同于俞敏洪创办大学的无奈与钟睒睒的刚刚官宣，曹德旺早已把自己的大学梦照进了现实。

此前，曹德旺曾不止一次感慨，中国的大学生在大学期间太清闲，很难学到一技之长，所以毕业后很多人抱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有的甚至连工作都找 不到，只能待业在家。

图源：@金融八卦女微博

2021 年，曹德旺做出了一个震撼商界和教育界的决定 —— 出资 100 亿元创办福耀科技大学。定位为理工科为主的研究型大学，旨在打造中国制造业高级人才的摇篮，助力解决中国制造业应用型、技术技能型人才断档的问题 。

2022 年 5 月项目正式开工。2025 年 1 月 13 日，教育部发布关于拟同意设置本科高等学校的公示，福耀科技大学在列。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表示，2025 年福耀科技大学将正式招生，这所备受瞩目的大学，即将迎来首批学子。

一面是慈善心怀教育事业，一面是遭受网暴的邪恶资本家，钟睒睒、俞敏洪、曹德旺三人在公众视野中的形象无疑是矛盾的。

他们的故事，在商业世界中留下了独特而深刻的印记，是中国企业家奋斗历程的缩影，也是社会发展进程中的生动篇章。

我们很难厘清他们“矛盾体”的深刻缘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富而能仁”成为舆论的信条，没有一个企业家可以逃过审判。

无论是在在中国传统语境里，还是当下的社会观里，“富”似乎从来都带有与生俱来的原罪。“为富不仁”是传统道德观里对富人最真切的标签与定义。

也正因如此，“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成为富人们自我的道德要求。

但首富们长久以来在大众眼中更多是商业战场上的 “狠角色”，专注于商业帝国的构建，在市场竞争中纵横捭阖，追求利润最大化，财富的积累成为衡量他们成功与否的首要标准。

如钟睒睒一般，在与竞争对手的博弈中展现出的果敢颇具杀伤力。与娃哈哈的多年纷争，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双方在市场、广告、知识产权等多个领域展开了激烈的竞争，甚至对簿公堂。

商界“独狼”的名号伴随了钟睒睒半生。

如马云一般，将狂傲进行到底。仰仗当年面对如日中天的蚂蚁金服，马云直言，“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

尤其是2020 年 10 月，马云在上海外滩金融峰会上直接将矛头指向监管，认为管得太严不利于金融创新的发展，应该要放松金融监管，改革现有金融体系。这番言论被认为是对监管体系的公开挑战，超越了一般商业言论的范畴。

面对老对手京东，马云在一次聚会上说道，“京东将来会成为悲剧，这个悲剧是我第一天就提醒大家的，不是我比他强，而是方向性的问题，所以，我在公司一再告诉大家，千万不要去碰京东，别到时候死了赖上我们”。

但不约而同的是，在商业之外更广阔的社会领域，首富们的言行中都有着极强的社会责任感。

正如钟睒睒在这次年会上的演讲，希望这所大学能够成为中国前所未有的高等教育机构，为世界高等教育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动力。

也如马云所言，“个人财富不仅仅是物质的累积，更是责任的体现。拥有财富的人应该回报社会，通过自身的努力帮助更多的人实现梦想，推动社会的共同进步”。

这是财富积累后的责任觉醒。首富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财富来源于社会，理应用于回馈社会，推动社会的进步与发展。这种责任觉醒，是对社会期待的积极回应。

钟睒睒说过，“资本没有血腥，资本是中性的。人是有血性的，人是有道德水平的，人是有伦理价值的，人是决定性的，而不是钱，钱受人控制，工具受人控制。”

这是钟睒睒极其隐晦的反击，也是首富的委屈：“我们的钱是干净的。我再说一句，我们的钱是干净的。我们的钱，是所有员工一瓶水一瓶水卖出来的。”

400亿建一所大学能给钟睒睒带来什么并不清楚，但钟睒睒无疑极力想要证明一点，自己并非罪恶的资本家，而是人民的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