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集团法人被限制高消费，旗下企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财中社 夏震/文

1月14日，中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发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翟凤城，因未按时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实施了消费限制措施。

此次中发集团涉及的案件共有三起，立案时间均为2024年9月，涉案公司还包括其子公司北京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永泰房地产”）和中发优年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发优年健康”），案件总金额高达约32.82亿元。

事实上，早在2024年12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已经发布了限制消费令，将中发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翟凤城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值得注意的是，中发集团是合众人寿的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戴皓也是合众人寿董事长。

目前中发集团持有合众人寿约46%的股份，均已被冻结质押。

中发集团由戴皓（或称“戴浩”）成立于1997年，总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主要业务涵盖银行保险、资产管理、房地产、健康养老等板块。旗下品牌和投资项目包括合众人寿、永泰地产、中金福投资、业锐药业等。同时，中发集团也是吉林亿联银行的大股东。

恒大爆雷，合众遭殃

戴皓和许家印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恒大人寿的大额保险资金流入了中发集团，而相应地，合众人寿的保险资金则为恒大系的地产公司提供了融资支持。

保险业与房地产业曾长时间里形影不离，曾被视为业界“黄金搭档”。前者因资金特性积极投身于房地产投资，而后者则因追求较低的资金成本而对保险业抱有浓厚兴趣，这种相互吸引甚至促使不少具有房地产背景的企业直接参与或参股保险公司的设立。

然而，《财中社》发现，如今时过境迁，房地产业的持续低迷已使多家保险公司不慎“触雷”，面临巨额亏损的困境；合众人寿也深受其害。

合众人寿的投资性房地产金额长期处于高位。据历年财报数据，2016年至2020年，合众人寿投资性房地产金额分别为99.72亿元、99.77亿元、98.82亿元、92.22亿元和104.2亿元，占其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12.20%、12%、11.70%、9.02%和8.58%。

2021年，恒大集团因过度举债扩张导致的资金链紧张问题逐渐浮出水面。6月，其庞大的债务规模引发市场关注；9月，恒大宣布无法按时偿还即将到期的债务，坐实爆雷，股价暴跌并被交易所停牌，随后恒大陷入巨大的财务危机，负债总额高达2.58万亿元，全年净亏损惊人。

而合众人寿在2021年与恒大地产相关的投资项目余额高达141.6亿元。

在2021年度的财务报告中，针对恒大地产债务违约问题，合众人寿做出了应对。鉴于恒大地产当前的债务违约状况，并遵循保险行业监管机构对于大股东需确保险资金融资产安全性的指导原则，为保障合众人寿的权益，大股东中发集团已做出承诺：在每一个投资项目中，若公司在行使权利（例如通过项目清算或要求相关责任方回购投资权益等途径）以回收投资本金及收益时，相关责任人未能按照约定向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收益款、差额补足款及股权转让金），且导致公司回收的投资款低于原始投资本金，中发集团将以其自有资产对合众人寿承担全部差额补足的责任。简而言之，中发集团将承担起合众人寿在恒大地产投资上可能产生的损失。

恒大的爆雷把合众人寿拖入了亏损的深渊。

2021年，合众人寿净利润转为亏损5.24亿元，次年亏损额进一步扩大至29.38亿元，2023年仍持续亏损11.92亿元，这三年间，合众人寿累计亏损高达约37.4亿元。

2024年上半年，合众人寿实现保险业务收入121.54亿元，同比下降7.6%；净利润由上年同期的亏损1.73亿元，转为盈利2.11亿元。

这一波折或许也是如今合众人寿与中发集团对簿公堂的源头。

据统计，自2020年第四季度至2024年第二季度，合众人寿已连续15个季度风险评级为C级，且2023年未能发布年度信息披露报告。

监管收紧，亿联掉队

亿联银行是东北首家民营银行，也是中国第四家获得线上信贷业务资格的互联网银行。2017年5月，亿联银行由吉林晟卓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晟卓投资”）、吉林三快科技（下称“三快科技”）等7家民营企业在长春发起成立，中发金控和三快科技分别持股30%、28.5%。

晟卓投资原用名为中发金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4年11月改为现用名，而中发金控的实际控制人为戴皓。此外，三快科技背后是美团。

亿联银行在成立七年间展现出了很不错的发展速度，其资产规模从最初的不足20亿元迅速攀升至500亿元大关。根据该行最新发布的2024年度同业存单发行计划，截至2023年底，亿联银行的资产总额已经达到了517.56亿元，与成立之初相比，增长了超过25倍。

但是，比起其他几家互联网银行的飞速扩张，亿联银行的发展正在逐渐掉队。

截至2023年底，微众银行的总资产规模成功跨越了5000亿元大关，网商银行的资产总额也达到了4521亿元。与此同时，新网银行和苏商银行的资产规模均实现了千亿元级别的突破。相比之下，亿联银行的总资产规模堪堪突破500亿元大关，与微众银行相比，存在近10倍的差距。

从长期趋势来看，亿联银行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财中社》发现，以2020年为分水岭，亿联银行的业绩由增长转变为连续下滑。

2018年年末，亿联银行的资产总额大增680%，达到了134.35亿元；2019年，该行资产总额再次翻番，增至313.21亿元；2020年，资产总额更是达到了451.28亿元，并在2021年攀升至历史巅峰的599.65亿元。

然而，自2022年起，亿联银行的资产总额开始连续下滑：2022年年末降至536.34亿元，同比降幅超过10%；2023年，尽管下滑幅度收窄至3.5%，但资产总额仍然进一步减少至517.56亿元。

2017年至2020年，亿联银行的营业收入呈现出快速增长的趋势。2017年至2020年，亿联银行的营业收入分别为0.63亿元、1.63亿元、9.56亿元和15.67亿元。

但之后的形势却急转直下。亿联银行2021年至2023年的营业收入连续三年下跌，分别为14.33亿元、10.83亿元和10.65亿元。

亿联银行业绩变脸的原因在于第三方的互联网存贷款业务。

存款业务方面，在初创阶段，亿联银行与京东金融、陆金所、小米金融等众多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建立了合作关系，并上线了“合亿存”系列产品。

然而在2020年底，监管针对商业银行与互联网平台合作存款的业务进行专项整治，各地银保监局纷纷发布“下架通知”，要求银行撤销在第三方互联网平台上的存款产品，支付宝、腾讯理财通、京东金融等互联网平台纷纷下架在售的互联网存款产品。亿联银行应监管要求下架全部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存款产品。

在贷款方面，自创立之初，亿联银行便陆续上线了亿联易贷、生意贷、亿农贷、亿税贷等一系列纯线上贷款服务，分别服务于个人消费、个人经营、农户以及小微企业的融资需求。

在2020年、2021年两年间，《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与《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业务的通知》先后出台，共同构建了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业务的监管框架，更进一步针对互联网贷款业务强化风险控制、规范业务行为、保护消费者权益，并明确了出资比例、合作机构集中度、总量控制和跨地域经营等关键要求。

《财中社》注意到，亿联银行个人贷款业务占比极高，其中，又以线上消费贷为主力，受到了监管环境变化较大的影响。

截至2021年底，亿联银行的贷款余额为374.45亿元，个人贷款余额为348.22亿元。

之后，亿联银行的个人贷款余额便逐年下滑。2022年年末，该行贷款余额为374.9亿元，个人贷款余额为347.84亿元；2023年贷款余额为336.02亿元，个人贷款余额为316.37亿元。

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末，亿联银行的各项贷款余额为297.5 亿元，而线上消费贷款余额208.28亿元，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61.89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亿联银行的公司贷款占比有了较大的提升。亿联银行解释为，在报告期内，其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打造“亿农贷”“生意贷”“亿微贷””亿企贷”等多款小微金融产品，加大信贷投放力度，助力小微企业和实体经济发展。

亿联银行的业务结构蕴含的贷款违约风险也在逐渐显现。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亿联银行的主要业务就是个人贷款和小微企业贷款。

根据中国银行研报分析，2024年三季度末，受经济弱复苏影响，部分居民的收入水平和还款能力有所下降，从部分披露三季度个人贷款不良率的上市银行情况来看，个人贷款及垫款的不良率指标较上年同期均有所增高；同时，住宿、餐饮等普惠小微风险也值得持续关注。住宿餐饮行业受到前期疫情的严重打击，经营韧性较弱，修复进程缓慢，并且该行业的中小企业较多，与居民消费密切相关，居民消费完全恢复尚需时间，影响住宿餐饮营收增长，制约相关主体还贷能力。

2024年，亿联银行作为当事人的开庭公告多达366则。其中，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公告数量最多，达到290则，紧随其后的是“借款合同纠纷”，共有36则，而“小额借款合同纠纷”则有22则。

股权冻结，永泰被诉

中发集团旗下另一大子公司是永泰房地产。

永泰房地产成立于1999年2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丽敏，注册地位于北京海淀，中发集团持股99.89%，股东权益为2.9亿元。

爱企查数据显示，自2022年起，中发集团手中的2.9亿元股权已经被先后冻结过6次，冻结期限最远至2027年9月24日。

此外，永泰房地产目前也正被司法纠纷困扰。

2025年2月6日，一起合同纠纷案将要开庭，原告是渤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渤海人寿”），被告为永泰房地产、中发集团和银川永泰鸿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永泰鸿置业”），案由为因信托投资项目到期后，底层债务人逾期，渤海人寿对永泰房地产、中发集团和永泰鸿置业提起诉讼，标的金额达6.69亿元。

在开庭公告中，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表示，因永泰房地产、中发集团、永泰鸿置业下落不明，所以依法以公告形式送达相关材料。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11月11日，陕西西安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了一起信托纠纷案，原告为永泰房地产，被告为中发集团、渤海人寿、永泰鸿置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