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攀不起到购买自由，车厘子走过的十年路

被称为“水果界的黄金”的车厘子进入中国已经十余年了。因为香甜、口感好、果子长得红红火火，又在春节前后最当季，所以被当作年货佳品，备受国人喜爱。但也因为价格昂贵，一度被认为是“果中贵族”，有些高攀不起。

在这十余年里，车厘子的命运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从贵族到平民

车厘子在中国的第一个变化，就是价格更便宜了，从“贵族”到“平民”。

“几乎一天一价。”嘉兴水果市场经营户兰阳果业老板罗荣永忍不住感慨，春节前，嘉兴水果市场——这个长三角地区交易规模最大的果品集散中心几乎迎来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

“最近价格确实比较低。”罗荣永说。2J规格的车厘子，最近的批发价在180—200元每箱，而对比往年卖得好的时候，一箱能够达到将近300元。

为什么价格便宜了这么多？罗荣永分析，产量大是主要影响因素。据智利水果出口商协会数据，2024—2025产季的智利车厘子将迎来创纪录的产量，整体增产40%—50%，预计出口量将比上一产季增长50%，约达1.245亿箱，全球出口总量约62万吨。据水果经销商的消息，预计这个产季，全国车厘子进口超过3万条标准柜。

同时，车厘子运输的运费也在不断下降。在海运路线提档升级前，车厘子“漂洋过海”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飞机，但空运价格昂贵，如今，发达的海运解决了这一问题。比如在广东南沙港，共打通了46条车厘子快线，将车厘子从智利运输的航程缩短至23天，配合成熟的保鲜技术，让中国人能够吃上新鲜的车厘子。

1月11日，装载着总重超2万吨智利车厘子的国际货轮靠泊广东广州南沙港；1月16日，AX1直航快线船舶“COPIAPO”轮，装载着近万吨车厘子抵达深圳盐田港；1月17日，首船2500余吨智利车厘子通过海运直达天津港，标志着京津冀首条南美车厘子直航快线“智利—天津车厘子直航快线”成功开通。而且，春节前后预计还将有12艘车厘子直航快船靠泊广州南沙港，搭载着超过1万柜、总重超2万吨的车厘子从南沙港进口，占全国总量的三成左右。

“3月底，车厘子季将彻底结束，春节前最后这10天对我们水果经销商来说很关键。”罗荣永一连接了好几个下游渠道的电话，又继续忙碌起来。

新华社照片，圣地亚哥，2024年8月13日 1月4日，工人在智利拉斯卡夫拉斯市的水果包装厂内展示车厘子。

从珍贵到平常

车厘子在中国的第二个变化，就是售卖这一品类的经销商越来越多，从珍贵到平常。

煜谦公司做水果外贸生意已经超过20年。“车厘子刚引入国内的时候，一个产季全国也就进口1000多柜。”煜谦公司嘉兴分公司煜鲜果业销售负责人呼涛告诉记者。那时候，“物以稀为贵”，只要手里有货，就不愁卖不出去。

这几年，竞争越发激烈起来。不仅在中国，更在智利。自从中国成为车厘子销售的大市场，智利开始不断增产扩容，从最初只有三四个车厘子品牌，已经逐步发展到如今拥有将近300个车厘子品牌。尤其是一些大品牌，在中国的港口都设有专门的办事处。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搬砖头’？”呼涛问。所谓“搬砖头”是水果批发的行话，同在一个批发市场里，别人家大的公司已经形成规模，有充足货源，小的经营户就去大公司的货里头挑货再加价卖给自己的客户。一开始，不少车厘子经营户都是从“搬砖头”这个阶段过来的。如今，煜谦公司不再做“搬砖头”的活儿，而是直接与智利车厘子企业对接，做代销，赚取服务费。“每年，我们都会派采购人员去智利，智利人也会来中国考察。”呼涛说。

智利人做生意看得很长远，选择经销商很谨慎，一般会了解中国公司的具体情况，摸清底细。通常情况下，一些大品牌的智利车厘子企业会将代销权在每个批发市场分给一级经销商，先付定金，产季结束以后再核算销售额进行尾款支付。“几家一级经销商之间其实非常‘卷’，如果谁卖得不好，可能还需要补偿智利公司。”呼涛说，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车厘子价格越平稳越有利。

为了拓展市场、提高利润，最近两年，煜谦公司在智利设厂，培育自己的车厘子品牌。呼涛向记者解释，车厘子这一品类销售和榴莲不同。想销售榴莲只需要去泰国找家工厂代加工，做几柜货贴牌，门槛很低，哪怕自己运营工厂，也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机器、产线作为成本。但车厘子工厂需要清洗、色选和规格分级筛选的机器流水线，投入比较大。“如果是去智利请人代工，智利人还不一定会愿意卖给你。”呼涛说。这几年，中国人频频在东南亚设厂包装、销售榴莲，但在智利设厂销售车厘子的水果商并不算多，因此，很难掌握销售的话语权。

呼涛坦言，3万条标准柜的车厘子在中国销量已经趋近于饱和，未来想要有更大的增长空间并不容易。对于水果经销商来说，目前希望争取薄利多销。“今年我们订的柜比去年增长了30%左右，春节前还有热销的机会。”呼涛判断。

栏目主编：陈抒怡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