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探道】袁引：线条挥写情感 书法藏着人生

在书法家的书法里藏着临过的贴、取过的法，还藏着走过的路、读过的书。

袁引出生在一个弥漫着浓郁书香气息的家庭，爷爷尊尚孔孟，推崇老庄，父亲喜欢词章，亦爱歌赋，还写了一手好字。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袁引的父亲曾闻名江洲，老辈的重庆人但凡热爱书法者无不称赞“那人书法写的好”。成长在这样的家庭中，袁引自幼就读诗词、写书法，偶尔还在父亲的指导下涂鸦、画画。学习阶段，袁引身上就闪烁着书法家的气质，崭露头角于校园之中，成为老师夸奖、同学羡慕的对象，直至走出校园多年，老师、同学每每谈及袁引，皆以“袁引痴迷书法，现已成大名，在情理之中”。

一定是血脉之中天生流淌着书法艺术的基因，又因真诚而纯粹地喜欢书法，在人生道路上，酸甜苦辣伴随着汗水智慧，袁引跌宕过、起伏过，也挣扎过、绚丽过、困惑过、畅然过，然而，书法之法、书法之艺却始终是他难以割舍的情素，也是幸福的源泉、快乐的基点，也正是因为书法这门艺术，才让他在挣扎之时，添墨理纸，排解心中壁垒；才让他在绚丽之时，心里留点淡泊，宁静而求远；才让他在困惑之时，笔尖使转，安顿灵性，散去百感情绪；才让他在畅然之时，以淡泊的态度写一份休憩的时光、写一份安宁的自处。

袁引书法作品《百折不挠》《步云》

而在书法的道路上，袁引早年以楷书筑基，欧、颜、柳、赵皆有涉猎，尤其对“颜、柳”二家用功最勤，下过很大功夫。“初学书法，但求平正，已取平正，必追险绝”。当某一天，袁引看到了一本周慧珺的字帖时，陷入楷书汪洋之中的他似若发现了一座灯塔。“我喜欢的不得了，天天临、天天写”，时隔几十年，袁引依然回味无穷。学习周慧珺几年之后，袁引就有大成，若对临周慧珺，则能以形入神，形神兼备，若意临周慧珺，则能意足神完。袁引可以写出惟妙惟肖的周慧珺体，几乎能以假乱真。周慧珺受郭沫若影响而上溯古法，当袁引把周慧珺写的情满意足之后，也取法乎上，多年游走于“苏、黄、米、蔡”之中，并兼学了文徵明、祝枝山等人。期间，袁引还写了很长时间启功体，由于启功得法于柳公权，而袁引青少年时期深学柳公权、颜真卿，所以，学习启功，袁引上手也很快，有着无师自通之能。写启功体，袁引如同写周慧珺一样，亦能自由驾驭，落笔得其神理，取形栩然逼真。十几年前，在书画市场造假、制假盛行时，如果袁引愿意，仅临摹周慧珺、启功，无需四处奔波，就可以招来“书画掮客”合作、洽谈，赚的盆满钵满，可是，袁引无意于此，“书法家以追求真情为本”，袁引坦诚地说。

如今，袁引精楷书、通行书，最得意于草书、行草书。

“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这是一种状态，如画，是一种情感，如歌，更是一种境界，如诗，袁引写草书亦是如此。看袁引写草书，虽然没有怀素之醉态，却有自我之情感，那情感是涓涓细流，流入心田，温润性灵，而看袁引的草书，则可以看到舞蹈的曼妙、词曲的韵律、诗歌的韵味，还可以感受到舞蹈、词曲、诗歌不能到达的哲学意蕴，因为那里藏着他的人生阅历、藏着他的品格修为、也藏着他的生命状态。如其人、如其人生。

袁引的草书立于楷、入于行、成于意，而如画。

袁引书法作品《七律·长征》毛泽东诗词 《枫桥夜泊》张继

从袁引的草书中，可以看到，枯、湿、浓、淡、干，他拿捏的都很到位，也恰到好处。线条游走于缣素，轻缓、急迟、快慢、虚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吴家样”。若细究其理，可以看到“二王”之质，如线条的遒劲与婉转；可以看到“颠张醉素”之意，如线条的飘逸与流畅；可以看到王铎、傅山之姿，如线条的变化与舒展……，而线条、点画交相辉映所呈现的章法则有情、有景，那线条似若带着浩渺之情愫、那墨韵似若叠现着苍茫之佳境、那章法则似若蕴含着阴阳平衡，而阳平衡是否孕育着老庄精神、孔孟之道？笔者不得而知，却总能感受到浓浓的哲学意味，无疑，那是心境的折射，更是人格、修为、艺术的结晶。

那阴

而字体则有华美绝伦的，如窈窕淑女；有神采飘举的，如谦谦君子；有憨态可掬的，如髫韶稚童……，形态各有侧重，各呈风采，却又因地制宜。从中可以看到袁引熔铸了传统诸家优长，比如碑帖融合的精华、比如“二王”隽永的气质、比如黄庭坚的开合、比如赵孟頫的风神、比如傅青主的磅礴，虽无意为之，却随处可见，显然，这得益于袁引对“传统书法之法”的锤炼，也得益于对“古今书法之艺”的洞察。

几十年以来，袁引立足传统，凭借着纯熟的书写功底，依仗着对书法的才情，通过强化笔法的灵动性，竭力让字体变得生动、让布局如绘画一样变的很有形式感，也让传统书法融汇于现代审美而变得很有视觉力量。他的草书、行草书里的某些字形似若有点夸张，某些布局似若有点超出常理，某些笔法也似若从未见到，乍一看，仿佛颠覆了传统，又仿佛变革了传统，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在传统中深挖，在传统的共性之中，挖掘出一种个性的书法形式，这种形式赋予了形式美，又增强了视觉的力量，更具有感官的穿透性。也正因如此，外行常常以为袁引“叛经离道”了，以为他“标新立异”了，然而，却给同行带来一种“新不离古，又超越自我”的惊奇。比如袁引擅长“以心写形、以意写形、以情写形”。笔尖的提按、力量总是随着心意的变化而变化，或转使、或勾挑、或牵丝、或欤侧，笔意丰富，连绵不绝，而千变万化的笔法则自由生发，充满情意，更为妙绝的是线条的穿插、呼应，如山水画一样云烟变幻、飞瀑流泉，如花鸟画一样，苍松老树，枯藤披垂，观之，情感飞动，品之，形质俱生。若说有似千里阵云、有百钧弩发、有万岁枯藤、有崩浪雷奔……，皆有，皆不能道其妙，若说如高山坠石、如鲲鹏击水、如长虹饮涧……,亦有，亦不能言其真。

袁引书法作品《枫桥夜泊》张继 《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辛弃疾

显然，袁引以最大的功力打进了楷书、行书、草书，却又从中挣脱了出来，进入了“我写我心，我入我意”的自由状态，他也入一匹风入四蹄的骏骥，纵横原野，在那博大的天地之中，神会钟、张、羲、献，倾情颠张、醉素，入意邢、张、米、董……，在那精神的时空里，他畅游流连，品读书理书论，妙悟自然人生，他神飞扬，澄怀入心，他思浩荡，映物畅神，一切世俗之事似若都与己无关，一切名利也似若都在宁静的心绪里消融，而写字、写心、写意才是他的情感皈依，章法、墨法、笔法正浅吟低唱着他的情歌，他享受着草书、行草书给他带来的乐趣。

书法需要功力，更需要才情。袁引几十年致力于书法，已经精专久长，有着深厚的书写功力，而袁引的才情则体现多个方面，比如面对字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淬炼出与自己心性吻合的元素；比如临帖时，他可以入笔写传统，出笔写心性，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写字技巧，而最为突出的才情则体现于超强的学习能力。在实践中，袁引对书法、书艺极其敏感，并敏锐地发现了自己这个特点，于是，他把这个特点充分发挥起来。比如在学习历代字帖时，他酌论点画，从中捕捉游离的艺术胎息；比如走在马路上，看到广告标语，他离批优劣，从中鉴别美丑，吸收优长；再比如闲暇时光，他刷抖音、快手、视频号时，看到书法的能人异士，他也不排斥、不抵触，而是以包容之心去借鉴、去分析，从中参悟为我所用的书法元素。正因如此，袁引的书法才能深入传统，结合时代，而出妙意，才能广收博约，融会贯通，写出风神激荡之势，写出形美韵生之品。

艺术家生活在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也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前些年，尽管袁引没有被发现、被推崇，而今，随着新媒体的快速发展，袁引因对书法的纯粹、真诚，正逐渐走入大众视野，他的艺术也因纯粹、真诚而孕育着精华被大众关注，书画爱好者正窃目私语，北京琉璃厂也渐呈暗流涌动之势。

（文/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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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自人民日报全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