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英华】益州与梓州——杜甫蜀中的漂泊之路‖李莉

益州与梓州

杜甫蜀中的漂泊之路

李 莉

杜甫少年时便初见才华,七岁写诗,十几岁时,在诗坛也已小有名气,而真正名声大振还是在他中年以后。他一生多游历,见过许多名山大川,更见过世人们的生活状态与困苦,创作了《登高》《春望》《北征》《三吏》《三别》等名作。他一生有近1500首诗歌被保留了下来,大多集于《杜工部集》。公元759年入川,到他770年去世,走完了人生59年的历程。杜诗不仅在中国古典诗歌中的影响非常深远,对日本文学也产生了至深的影响。杜甫被后人称为“诗圣”,他的诗被称为“诗史”,后世称其“杜拾遗”“杜工部”,也称他“杜少陵”“杜草堂”。

成都杜甫草堂杜甫头像(蓬州闲士 摄,图源:四川方志图库)

杜甫蜀中漂泊路漫漫

殷商时期,益州是巴人和蜀人生活的地方,到了西汉,汉武帝在全国设置了十三个刺史部,四川地区为益州部,州治在雒县,再后来的几百年时间内,先后分置蜀郡、广汉郡、梓潼郡、益州郡等十几个郡,下辖146县,属蜀地。

三国时期,益州是当时最大的三个州之一,包含今天的四川、重庆、云南、贵州、汉中大部分地区等,治所在蜀郡成都,刘备占领此地并建立蜀汉政权。贞观元年(627年),李世民废除州、郡制,改益州等州为剑南道。开元七年(719年)剑南道设剑南节度使,益州属之。

到了三国唐肃宗李亨至德二年(757年),原来的剑南道一分为二,西半部叫剑南西川节度使,治所在今天的成都;东半部叫剑南东川节度使,治所就设在梓州,也就是今天的三台县,下辖剑州(今剑阁)、绵州(今绵阳)等十二州。公元759年冬天,杜甫为避“安史之乱”,携家带口由陇右(今甘肃省南部)入蜀辗转来到成都,在剑南西川节度使严武等人的帮助下,在城西浣花溪畔,建成了一座茅屋。公元761年春天,茅屋落成,称为“成都草堂”。后来,杜甫在《怀锦水居止二首》中写到:“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说明了当时成都草堂的地理位置。

成都杜甫草堂(汪毅 摄,图源:四川方志图库)

杜甫还在《狂夫》中写到:

“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

在这里,他先后居住了将近四年,写诗两百四十余首。

让杜甫没想到的是,在成都避难的日子也不安定。成都少尹兼侍御史徐知道发动叛乱,杜甫只好又随着逃难的人群来到了梓州,在友人的帮助下,总算住了下来。从唐宝应元年(762年)七月到唐广德二年(764年)三月,在三台生活了两年半时间,可以说梓州给予了杜甫飘零孤苦的人生一段相对恬静的时光,他写下了一百余首诗篇,记录了梓州的风土人情以及所发生的大事。

在梓州,杜甫与友人们在重阳节登高饮酒,不由想起了自己长期漂泊、亲情阻隔,百感交集,感慨写道:“弟妹悲歌里,乾坤醉眼中。”以表达自己的思乡之情及忧国忧民的情感(《九日登梓州城》)。当他听到安史之乱结束的消息,得知大唐政府收复了因“安史之乱”失去的河南与河北,不禁欣喜若狂,一气呵成写下了千古名篇《闻官军收复河南河北》,凸显了他急于返回故乡的欢快之情。

谁知天不从人意,不久,杜甫又听到军事吃紧,他那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愁绪平添地“似闻胡骑走,失喜问京华”,国家的安危牵肠挂肚。友人们为了化解他的忧虑,约他游梓州慧义寺(今三台琴泉寺)。杜甫望见长坪山势俊秀,寺景幽奇,不由歌曰:“春日无人境,虚空不住天。莺花随世界,楼阁依山巅”。不久有友人去成都,他到郪县(今郪江镇)送行,写下了《郪城送李判官武判官赴成都》,后人有诗云:“潼川绕郭多名胜,都在少陵诗句中”,可见他给三台留下了不少的诗文。可以说三台给杜甫那颗流浪的心找到暂时的栖处,让他在动摇的时代有了家的感觉。

三台县杜甫草堂(潘认若 摄,图源:四川方志图库)

广德二年(764年)春,严武再镇蜀,杜甫才又回到成都草堂,此前在外漂泊两年多。严武表荐杜甫为检校工部员外郎,做了严武的参谋,后人又称杜甫为“杜工部”。765年,严武病逝,失去唯一依靠的杜甫只得携家带口告别成都,两年后经三峡流落荆、湘等地,开始了新的漂泊生活,直到770年冬天,杜甫在潭州往岳阳的一条小船上去世,时年59岁。

两处草堂话两州

为了缅怀这位伟大的诗人,各地也建有各种的杜甫遗迹,比如杜甫草堂、杜甫江阁、杜公祠等,而全国有两处“杜甫草堂”,两处都在四川,一处在成都(益州),另一处则在三台县(梓州),其中,成都杜甫草堂世界知名。

自从杜甫离开成都后,草堂便倾毁不存。五代前蜀时,诗人韦庄寻找到草堂遗址,重结茅屋,意在“思其人而成其处”,使之得以保存。后历代也曾修葺与重修,经明清两代两次大规模的重修,基本奠定了今日草堂的规模与布局。

三台县杜甫草堂杜甫塑像(潘认若 摄,图源:四川方志图库)

诗人走远,草堂的命运也变得多舛起来,要么毁于战火,要么侵入兵荒马乱的年代。祠宇门窗、亭台水榭均被拆毁,楹联匾额损失殆尽,甚至被当作柴禾烧了,令人痛心疾首!

新中国成立,杜甫草堂经全面整修后,正式对外开放。1955年,杜甫纪念馆成立。1958年3月7日,毛泽东在参加成都会议的闲暇之余,参观了杜甫草堂。1959年,时任成都市主管文化的副市长李劼人,亲自主持了杜甫草堂的大规模修建,还为修建杜甫草堂组织了一个筹委会,成员多为文化名流,博学鸿儒。修缮主旨为“注重杜甫的人民性,不能将草堂修得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要突出建筑的古朴和园林的幽静之美”。1961年,成都杜甫草堂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58年3月7日,毛泽东主席参观成都杜甫草堂影壁(蓬州闲士摄于成都杜甫草堂,图源:四川方志图库)

三台杜甫草堂坐落在县城西边牛头山上,是继成都杜甫草堂之后的四川第二大杜甫纪念堂。伫立在三台草堂门口,似乎有成都草堂的影子。步入其中,亭台楼榭,花团锦簇,佳木林立,风景迷人,杜甫生平介绍馆外翠竹环抱,塑像静静地站在池旁,与高大的红砂石雕塑遥相呼应。三台杜甫草堂,是明代隆庆年间参知梁尚贤、宪使王元德敬慕杜甫的为人与才华,共同出资,委托潼川刺史张辉南在牛头山顶建造的,整个园子高高地屹立在牛背山上,象征着诗人的才华和忧国忧民的高境,也象征着泱泱诗风,传承着爱国爱民的精神。

美国诗人雷克斯罗斯赞誉道:“杜甫是有史以来在史诗和戏剧以外的领域最伟大的诗人,他在某些方面的成就甚至超越了莎士比亚和荷马。”

来源:锦点

作者:李 莉

配图:方志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