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保险家｜同方全球人寿副总经理童伯宁：低利率环境应强化资产负债联动管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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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潜在到明面，利差损风险加剧，已是保险行业绕不开的话题。2023年以来，监管已从多个层面引导保险行业防范利差损风险和实施降本增效。

经历过下行周期的海外市场如何“解题”？保险公司又能从哪些方面予以应对？日前，蓝鲸新闻记者对同方全球人寿副总经理童伯宁进行了专访。童伯宁拥有31年人寿保险领域的专业经验，包括美国地区15年工作经验和亚洲地区16年工作经验，去年10月，其履新同方全球人寿副总经理一职。在交流中，童伯宁分享了海外成熟保险市场在低利率环境下的市场策略以及资产负债匹配的管理经验。

从全球视野来看，应对利差损风险，调整产品结构、拉长资产久期、增配另类资产及境外资产等，都是行之有效的手段。欧美和日韩的市场经验反映，在低利率环境下，保险行业仍然能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

童伯宁认为，保险公司应当从产品端入手，严格控制预定利率，推动浮动收益型产品发展，丰富利源结构，优化负债成本；其次，强化资产负债联动管理机制，根据公司资产管理能力和外部形势变化，充分考虑风险和收益的平衡，进而决定产品和服务；最后，全面提升投资管理能力，优化资产配置策略来提高投资收益率，同时，也期待更多政策支持保险公司拓展多元化投资渠道。

作者｜蓝鲸新闻 李丹萍

同方全球人寿副总经理童伯宁（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寿险定价利率下调幅度超过同期市场利率变动幅度

蓝鲸新闻：利率是保险精算和险资投资决策中的重要考量因素，低利率环境也给寿险行业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今后一个阶段，保险公司应该如何调整产品结构、降低负债成本，应对利差损风险？

童伯宁：保险行业出现利差损的根本原因就是资负两端不匹配，这也是部分保险公司偿付能力倍感压力的主因。资产负债久期缺口越大、长期利率下行速度越快，对偿付能力影响越深。要想实现资产端与负债端的完全匹配，这是理想化且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资产荒”是机构面临的共性问题，而且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保险公司普遍面临资产久期无法满足负债久期的压力，再投资收益率不能满足当前负债成本。海外市场有不少30年期的企业债，但国内相对缺乏长年期的资产。

寿险行业出于防范利差损考虑，已经系统性下调了产品定价利率。可以看到，自2023年7月以来，寿险产品定价利率进入下行快速周期，传统/分红/万能险的定价利率分别下调50-100bps至3.0%/2.5%/2.0%，2024年9月，以上三类产品的定价利率进一步降至2.5%/2.0%/1.5%。一年左右的时间，寿险定价利率下调了100bps，调整幅度超过了同期的市场利率和政策利率的变动幅度。以此，也反映了保险行业对降低负债成本的迫切诉求。

从国际经验来看，日本、美国、德国等多个国家都曾面临低利率环境的调整，寿险行业也采取了不同应对措施，包括在负债端下调预定利率，建立动态调整机制，优化寿险产品结构，加强成本管理等；在资产端拉长债券久期，加大另类投资和增配权益资产等。尽管有压力，但从欧美和日韩的经验来看，在低利率环境下，保险行业仍然能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

压降负债成本和久期缺口，产品是载体形态，对于未来产品端的发展方向，童伯宁建议：一是发展风险和客户共同承担类产品，如投连险、分红险；二是开发负债和投资直接挂钩的结构性产品；三是实施有时间限制的保证利率，如10年期限保证利率，允许公司在10年期满后重新定价，并赋予客户取消权；四是允许开发分红重疾险；五是创造非流动性负债，例如通过按市值计价的退保罚金机制；六是开发境内外币保单，同时与外币投资相匹配。

固收类产品向浮动收益类产品转型是大势所趋

蓝鲸新闻：浮动收益的分红险正逐渐成为保险公司缓解利差损风险，支持保险公司实现长期稳健运营的理想支撑，您如何看待产品转型切换的前景和面临的挑战？

童伯宁：寿险行业的大多数公司正在积极推动业务转型，固收类产品向浮动收益类产品转型是大趋势，能够有效降低利差损风险暴露。

产品切换对保险公司来说固然有挑战。首先是销售人员的销售惯性，过去大家习惯于销售固收类产品，转移到分红险的时候，销售人员不习惯，容易造成销售误导；其次，消费者更偏好具有确定性收益的产品，分红险机制更复杂且不透明，可能接受程度不高；再者，分红险对保险公司的利润贡献率相对较低，同时要求保险公司拥有稳健的投资能力和风险管理能力，即便是在市场条件不利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合理的分红水平。

因此，保险公司在资产配置时必须谨慎，需要充分考虑风险和收益的平衡，合理设定分红预期，管理好客户期望，避免因分红水平过大波动引发客户的不满和信任危机。这不仅仅依赖于资产端的投资收益，还需要综合考虑同业的分红水平和策略、客户的预期、监管的要求等。

相对而言，传统账户的投资策略更多受到的是公司内部因素驱动的，如ALM（资产与负债管理）策略、收益率目标、偿付能力等方面的考量都会对投资决策产生重要影响。而这些因素，又促使保险公司在投资时更加注重稳健性和长期性，以确保公司的财务稳健和持续发展。

从销售角度而言，童伯宁认为，应该从三方面做好工作，防范销售误导：一是注重业务员的分红险专业知识培训，以便更好向客户进行销售；二是继续推广金融保险知识的普及工作；三是加强行业自律，在官方网站定期公布分红实现率等关键产品信息，确保信息透明度。

其介绍，同方全球人寿正致力于推进产品转型策略，以满足客户日益增长的财富管理需求，将持续发展以分红为主的浮动收益型保险产品，并建立完善的销售体系来支持这一产品线。同时，继续发挥在保障类业务方面的优势，围绕养老健康保障等主题，打造全套的寿险、健康产品体系，并持续优化重疾、医疗、定寿、定额终身寿产品的升级，增强客户体验。

资负两端既要相互约束又要有效联动

蓝鲸新闻：面对利率下行给资产端带来的冲击，保险公司如何在资负两端相互约束、有效联动？应当采取怎样的投资策略和投资工具来获得相对稳定的资产端收益？

童伯宁：保险公司的投资策略，尤其是战略资产配置必须是由负债端驱动的。反而言之，保险公司的投资能力也直接影响到产品战略和定价。因此，保险公司的资产与负债既要相互约束，又要有效联动。

保险公司投资端，要提升投资能力，可以利用杠杆来达到资产久期的要求，加大另类资产配置。比如，一部分资金购买长债，一部分资金购买短期信用债，后者虽然风险相对较高，但从久期效果看，也有更高的利润空间，能够发挥杠杆作用。

此外，还可以进一步发展资本市场，引入衍生品以及拓展长期债务工具，如抵押贷款、企业债、基础设施债券等；允许保险公司直接投资；允许有条件有经验的保险公司进行海外投资等。我们也期待中国资本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完善。

童伯宁认为，当前，寿险行业正处于一个复杂多变的市场环境中，保费收入增速放缓，市场竞争日益激烈，政策调整促使寿险公司加快转型、提高经营管理能力；经济不确定性和资本市场波动性又加大了投资端难度；人口老龄化和健康意识的提高推动了客户对产品的需求增长，也对寿险公司产品创新和服务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其表示，同方全球人寿的外方股东荷兰全球人寿，在全球有180年专业保险运营经验，是全球最大的养老金公司之一，“我们会借助股东方经营风险管理方面的优势，一方面提供给客户适合自己风险承受能力的产品，另一方面管理好自己的风险，确保对客户长期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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