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岛：遥远之地的挣扎与希望——气候变化与因纽特文化传承

当地时间6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其长子小特朗普将前往格陵兰岛，“参观一些最壮丽的地区和景点”，并再次表达了对拥有和控制这片广阔北极土地的兴趣。特朗普购买格陵兰岛的想法早已有之，因这片岛屿潜在的巨大资源，早在首个任期内，他就多次发表公开声明，想要“接管”格陵兰岛。

格陵兰岛频频因各类热点事件登上头条，吸引着全球范围内的炽热目光。但生活在这片边陲之地的5.7万民众却远离聚光灯，他们的想法鲜为人知。在气候变化、城镇化的冲击下，世代定居于此的因纽特人，面临着挣扎与惶恐。

“我们担心传统会消失”

因纽特猎人哈梅肯在冰面上的一处钻孔附近发现了一只海豹，随后他慢慢靠近，像祖先做的那样，匍匐在雪地里静静等待，待时机成熟便一鼓作气往水中插入长矛……这样的场景，过去在格陵兰岛并不少见，狩猎是每个因纽特男人的必备技能。

但是近二十年，气候变化使因纽特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项传统的狩猎技能或许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之前我们一整年都可以狩猎，当时冬天的冰更硬，峡湾的冰还没融化。”哈梅肯说：“可是现在到了8月，所有的冰盖都融化了，这将使捕猎变得困难。”

有人说，因纽特人曾有50个表达雪花的词汇，“但现在他们常用的只有两个了，‘飘在天空中的雪’和‘地面上的雪’”。

格陵兰岛是丹麦的自治领地，3/4的地区在北极圈内，终年严寒，80%多的土地被冰雪覆盖。近年来，全球气温升高使得冰层流失、永久冻土层融化，让当地人失去了方向。举例来说，自2010年以来，海水温度升高导致鱼虾向北迁移，使得格陵兰岛南部的许多渔类工厂关闭，失去经济支柱的民众被迫离开南部定居点，在首府努克寻找新机会。近十年来，南部的纳萨克流失了20%的人口，失业率是格陵兰岛最高的。

占格陵兰岛人口90%的因纽特人的生活方式随着城镇化而不可逆转地发生巨变。二战后，丹麦决定在格陵兰岛大力发展商业捕鱼，大型渔船取代了因纽特人传统的冰上钻孔捕鱼。语言、宗教和教育体系的引入，让世代与冰雪相伴的因纽特人搬迁到城市，智能电话、互联网的普及和进厂打工更是彻底让因纽特人“定居”下来。

但是气候危机和城镇化给格陵兰的年轻一代带来彷徨和困惑。一方面，他们希望保留祖父母的狩猎传统；另一方面，脱离了植根于自然和土地的深厚联系后，他们无法适应快速转变的生活方式。习惯了沉默的因纽特人，成为心理危机的高危人群，“毫不夸张地说，在格陵兰，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熟人自杀，”老渔民克里斯汀坐在纳萨克一家咖啡馆叹息道。

为此，当地居民希望重拾传统。去年，在丹麦议会坚持用格陵兰语发表演讲的因纽特议员霍格-丹引起广泛关注。霍格-丹表示，因纽特人面临着系统性不平等和挑战，她决定说格陵兰语“是为了揭示这些差异，让人们关注现实情况”。

生活在纳萨克的默勒也持这个观点。当地学校主要教丹麦语和英语，他决定先教孩子们格陵兰语，“我们担心格陵兰语会消失，我们的传统也会消失”。

因纽特人对环境破坏不再沉默

北欧神话史诗《萨迦》记载，传说在公元10世纪，从冰岛被流放的维京人“红发埃里克”一路向西北，发现了这片冰雪广袤的土地。为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他反其道而行将这片不毛之地命名为“格陵兰”，意为“绿色的土地”。

如今来看，这个称呼颇有先见之明。除了未被大规模开发的油气资源，格陵兰岛近海蕴藏着大量绿色可再生能源，包括稀土矿、锂、镍、钴、锰和石墨等，价值不可估量。有采矿公司曾表示，格陵兰南端的科瓦内湾稀土项目“有望成为西方世界最重要的稀土来源”。此间舆论认为，正是对稀土资源的青睐，才有特朗普几次三番的“购岛”表态。

不过，勘探开采活动将对生态系统构成重大风险，民众一直对潜在的环境影响感到担忧。此外，格陵兰岛民众本身不具备开采、提取和加工稀土矿的专业知识，往往是澳大利亚等国公司开采后运往本国进行加工，对当地民众而言不会带来就业机会。因此，长期以来，这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话题。正因如此，在上届格陵兰岛大选中，对稀土勘探开采持反对态度的因纽特人党赢得选举。

曾有格陵兰岛政客说，格陵兰岛介于超级大国之间，而丹麦之所以能在北约中扮演重要角色，也正是因为格陵兰岛。或许，让当地民众从中受益，回归传统，与自然和谐共生，才是政客们需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