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斌：2025：经济和地缘竞争关键期的世界经济

王晋斌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原常务副书记、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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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债务压力、限制性利率水平以及降息周期中的强美元、全球能源链和技术链重构、以平衡贸易和保护国内产业为由的关税摩擦、俄乌冲突以及中东变局持续演进，2025年世界经济将步入经济和地缘竞争的关键期，资产价格可能会出现阶段性较大幅度的重新定价。

2025全球经济金融周期继续分化，总体表现预期平平。全球还处在债务修复阶段。美欧通胀压力减缓，控通胀场景发生了一定的分化。地缘冲突依然存在不确定性。特朗普“美国优先”的重商主义对外政策将对国际经贸投资秩序造成冲击，全球技术链和能源产供链在发生巨变。多重复杂因素决定了2025年世界经济很难平稳，国际金融市场可能会出现难以预计的阶段性动荡，甚至会出现比较大幅度的重新定价。

首先，2025年全球经济可能表现平平，但不悲观。重要国际机构IMF（WEO）2024年10月预测2025年全球经济增速大体与2024年的3.2%持平；2024年12月OECD《经济展望》预测2025年全球经济增速3.3%。

其次，疫情等因素导致的债务修复需要时间。依据国际金融协会2024年12月发布的《全球债务监测》数据，截至2024年3季度全球债务总量达到323亿美元，相当于全球GDP的326%，相比疫情高点下降了30多个百分点，但仍比疫情前高出20个百分点。新兴市场的债务规模也接近创纪录的105万亿美元，相当于其GDP总量的245%。世界银行《国际债务报告2024》显示，2023年发展中国家的利息支付成本上升至20年来的最高点，面临着创纪录的债务成本。因此，利用好全球降息周期，借新债还旧债或成为时尚，尤其是低收入经济体债务压力很大。依据世界银行《国际债务报告2024》的数据，2023年底低收入经济体储备占外部债务存量进一步下降至7.8%。

再次，美联储中性利率抬升，国际金融市场依然面临限制性利率水平。依据美联储2024年12月18日《经济预测摘要》的预测，2025年美联储利率中值3.9%，依然处在长期利率区间2.4%-3.9%的上限，具有限制性。美联储预测2025年美国GDP增速中值为2.1%，高于长期增速中值1.8%。2024年12月OECD《经济展望》预测2025年美国经济增速2.4%；2024年10月IMF（WEO）预测2025年美国经济增速2.2%。在经济总需求尚在扩张状态时，美国通胀很难快速收敛于目标2%。美联储预计2025年美国通胀率和核心通胀率（PCE）均为2.5%。因此，美联储继续对通胀采取较高容忍度，偏向最大化就业和增长，2025年预计失业率中值4.3%，略高于长期失业率中值4.2%。需要关注的是，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对美国通胀的影响，以及欧洲能源对美国依赖程度的变化情况。关税程度和欧洲能源依赖美国程度的变化将决定美国通胀在边际上甚至会出现反弹的可能性，至少增加了美国通胀的韧性。

第四，降息周期中的强美元现象或贯穿2025年。从2024年9月19日美联储宣布首次降息以来，美联储降息3次共计100个BP，但美元指数上涨了8.5%，并在2025年1月2日突破109。从美元指数中经济体的降息幅度来看，欧洲央行政策性利率（再融资利率）从4.5%下行至3.15%，降息4次共计135个BP；日本央行从2024年3月开始谨慎加息2次，从-0.10%上行至目前的0.25%；英国央行从2024年7月开始降息，降息2次共计50个BP，政策性利率从5.25%下行至目前的4.75%；加拿大央行从2024年6月开始降息，降息5次共计175个BP，政策性利率从5.0%下行至目前的3.25%；瑞典央行从2024年4月开始降息，降息4次共计125个BP，政策性利率从4.0%下行至目前的2.75%；瑞士央行从2024年3月开始降息，降息4次共计125个BP，政策性利率从1.75%下行至目前的0.50%。

综合来看，2024年美元指数中经济体除了日本加息、英国降息幅度较小以外，其余经济体降息幅度均超过美联储降息幅度，这是美元走强的基本原因。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些经济体经济前景展望不及美国，导致了美元指数出现了一定的“超调”，美元过强了。由于欧元区通胀下行较快，增长前景不乐观，为了促进增长，2025年降息空间可能显著大于美联储的降息空间，美元指数2025年维持高位运行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五，全球地缘变局进程具有充满了不确定性。俄乌冲突促使欧洲彻底与俄罗斯能源切割，加上中东变局，将导致全球能源产供链发生巨变；中美技术“脱钩”风险使全球技术产供链也在逐步发生变化。能源链和技术链的重构将带来全球经贸投资格局的深远改变。同时，贸易平衡和保护国内产业可能会成为维持贸易关系的筹码，约束全球基于成本的分工效率，关税摩擦或将常态化使得世界经济的慢全球化进一步放缓。

2025年世界经济将呈现出明显的经济和地缘竞争特征，俄乌冲突和中东冲突结局的逐步显化，直接影响未来数年全球经贸投资格局的演变。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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