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塑造宋代历史：史料与叙事

蔡涵墨教授是蜚声海内外的唐宋史研究学者，大学就读于美国印第安纳大学，主修东亚语言与文化，并以中文为方向。他于1975年获印第安纳大学东亚语言文化系博士学位（指导老师是柳无忌），学位论文讨论唐代韩愈的诗歌（博士论文后来以Han Yü and the T'ang Search for Unity为题于1986年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2014年推出新版）。蔡涵墨教授曾任教于台湾大学外文系、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东亚系，1980年转入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并任教至退休。

蔡涵墨教授长期从事唐宋史研究，有数篇学术论文被翻译成中文介绍给国内的读者。2016年，中华书局出版蔡涵墨教授的论文集《历史的严妆：解读道学阴影下的南宋史学》，引起了国内宋史学界的关注，有多篇书评讨论该书的价值，分析他的研究方法等。

The Making of Song Dynasty History : Sources and Narratives,960-1279 CE是蔡涵墨教授2020年出版的英文著作，该书是其计划中的两卷本著作中的第一卷（第二卷：Structures of Governance in Song Dynasty China,960-1279 C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23）。该书甫一出版，便被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的甲骨文丛书确定引进推出中文本，足见蔡涵墨教授已经得到国内出版社的重视。

我最早知道蔡涵墨教授的大名是通过阅读他的文章。读研究生时，我在特价书店购买过一本《宋代思想史论》（田浩编，杨立华、吴艳红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里面收录了蔡涵墨教授的一篇文章——《一个邪恶形象的塑造：秦桧与道学》。读完该文后我颇感意外，没想到竟然可以这样研究秦桧，从此便记住了蔡涵墨教授的大名。

2014年6月，我前往美国参加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办的“九至十五世纪的中国”学术研讨会（Conference on Middle Period China,800-1400），会议间隙，无意中见到了蔡涵墨教授，便主动上前与他打招呼，这是我俩的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之后，我正在考虑该如何打开话题，蔡涵墨教授主动告诉我他看过我写的《吕颐浩年谱》（保定：河北大学出版社，2011），这让我颇为诧异。《吕颐浩年谱》是我的第一本学术著作，由于写得比较仓促，加上能力不足，这本小书比较粗疏，留有不少遗憾。再加上此书印数不多，国内学界同人可能都不一定会关注。有了这个引子，我俩便攀谈起来。我英语口语很烂，他的中文口语也不灵光，于是我们两个人便通过磕磕绊绊的口语夹杂着纸上书写连猜带想地进行交流，没想到竟然聊得也很开心；包弼德（Peter K.Bol）教授出于好奇，还特意走过来询问我们聊啥话题那么投入。在谈到各自正在进行的研究计划时，我说自己正在写《〈宋史〉宰辅列传补正》，他觉得这个选题挺有价值。他还告诉我他正准备写一部关于宋代史学方面的书，计划对《宋会要》《宋史》《长编》等几部重要史书进行讨论。我对他这部未来的著作很感兴趣，便分享了一些个人了解到的相关知识。总之，虽然聊天时间很短，但我个人感觉收获颇丰。

2020年6月，我从网上看到The Making of Song Dynasty History一书出版。在看过网上提供的目录后，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当年蔡涵墨教授提到的那本书。我便发邮件给蔡涵墨教授，一来向他祝贺新作出版，二来表达自己想要翻译该书的想法。蔡涵墨教授很快给我回信，他还记得2014年哈佛大学那次会议上我们俩的聊天，还说看过我写的《〈宋史〉宰辅列传补正》（保定：河北大学出版社，2016），觉得这是一本“very substantial and useful book”。可能因为之前的关系，蔡涵墨教授不仅很爽快地答应让我翻译该书，还贴心地发给我书稿的word版（里面有他标注的一些史料原文和中文术语），让我翻译时做参考。此后在翻译过程中，蔡涵墨教授一直通过邮件往来与我保持沟通交流，他不仅细心地校订译文，还特意撰写了中译本序言，为本书增色不少。

需要向读者说明的是，英文版第七章相对其他各章，篇幅明显较短。考虑到第七章是对全书核心概念“宏寓”的讨论，为了让国内读者更好地理解这个概念，我放弃了原书中的这一章，转而翻译了作者发表于Journal of Chinese History上的文章，这篇文章可以被看作第七章的“繁本”。蔡涵墨教授对我的处理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欣然接受，认为这样可以让中国读者更好地理解他写作时思考的一些理论问题。当然，在修改这一章的译文时，他删除了其中与其他章节的重复之处。此外，我在中译本里还用“译者注”的形式补充了一些英文版中语焉不详的史料原文，并根据需要做了若干条注释，方便读者阅读。这种处理方法，同样得到了蔡涵墨教授的认可。另外，对于目前已经有中译本的英文文献，我在各章注释和参考文献的相应位置添加了中译本信息，便于感兴趣的读者查询阅读。

编辑/韩世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