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手生存现状 被算法算计的人生 时间的追赶者输给了时间

经济不景气，降本增效成为诸多企业的主旋律，在内需非常疲软，外贸遭遇某些国家制裁，国内的就业不断突破下限，民营企业的倒闭潮，裁员降薪和史上最难就业季不断同步发生的情况下，生存成为诸多人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安、保洁、保险这样的“吉祥三宝”成为就业的蓄水池，更多的人选择外卖的骑手，承担安身立命之本。

一直以来，社会性议题离不开小人物的身影，与外卖骑手方面的话题总是得到更多的关注度，如果没有感同身受，不去了解和理解骑手们的辛酸和现状，很难与他们产生共鸣。

目前外卖员分为两种，一种是专送，一种是众包，无论是美团，还是饿了么，基本都是基于这样的分类。

这两种模式，表面上看都是外卖的送餐员，实际上天差地别。

专送骑手遵循的“平台-站点-骑手”的运营模式，专送骑手，本质上是一份全职工作，使其逐渐由零工经济向全职工作转变。通俗地将站点比喻为平台的加盟商（合作伙伴），对骑手因配送超时、配送原因取消订单、着装不合格、顾客投诉等进行罚款的权力仍由平台掌握，而站点则代替平台雇佣劳工（保障平台用工的最基本配置），并对站点内的外卖骑手行使直接管理权，包括在外卖软件的后台调度订单的分配以及制定严格的考核制度。

可以理解为，因为平台的人力成本和资源成本，无法覆盖到全国所有地区，采取分包加盟的模式，这样的分工加盟的模式，平台间接招聘自己的员工，但是更多的利益勾兑，是平台和加盟商，这是一种借势的目的，但是对于加盟商却是有利可图。

“专送骑手每个月需出勤26天（单休模式），每天要跑够25单（考核机制），若不能达标，每个订单的单价就由原来的9块降到8块。假如骑手这个月跑了700单，但他没能完成上述指标，那就会损失700元钱。”

外卖配送主要集中在商圈和美食街，一旦离开这个商圈或者美食街一定的距离，特别是周边没有商业的区域，系统便不会再给骑手派单。在算法没有强制外卖员送单的前提下，激起外卖骑手劳动主动性的因素就变了，这因素可以是站点的考核制度。

每天上午九点半左右，站点都会组织外卖员们开会，集合点是街边的一块空地或是公园。开会的内容无非是各种安全事项，这对外卖骑手来讲并不稀奇，此刻他们更关心的是手机里的送餐软件。十点钟一过，便有零零星星的外卖单子出现在系统里，运气好的话可以先得几单，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十点半之后正式进入送餐的午高峰，这是一天中送餐的黄金时期，每个外卖员有三次接单的机会。一开始，系统派给外卖骑手的单子不会太多，大概只有两三单，这算是“热身运动”。等送完这两三单再回来时，时间上差不多就到了外卖午高峰订单最多的时候，算法会根据外卖员所在的位置，将“顺路单”进行分配，这次的派单数量要远超过第一次。

相较于去送餐，送完餐后“空车”返回商圈时反而更让外卖骑手心急。因为远离算法所能检测到的范围，他们便无法接到订单，不能及时回到商圈就意味着单子会被其他人抢走。节奏把握得好时，骑手们能赶着午高峰的尾巴实现第三次接单。

午高峰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一般很少有人在午高峰能完成当天的规定，更多的需要晚高峰来弥补，如果想完成站点规定的25单任务，这意味着他一整天都是马不停蹄的状态。

负债、做生意被骗、养家糊口……，选择送外卖的原因各异，但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挣钱。对外卖骑手来说，他们的生活与订单数捆绑在一起，是一单一单“攒”出来的。

“外卖员不用交社保和五险一金，挣了多少钱都在自己手里。劳动过程就是一单一单的，如果想多挣钱，那今天就多送，或者这个月多送。”

外卖的另一种模式是众包模式，众包骑手和专送骑手不同的是，众包不受制于站点的管理，也没有特定的考核制度，上下班以及休息的时间完全看个人意愿。然而自由的背后也有令人头疼的地方，不是专送靠外卖系统进行派单，众包完全是抢单的模式，如果你手慢，或者权重不高，那么你基本上抢不到什么单，众包是靠抢来生活。

这几年，随着相似功能的配送软件的增多，众包订单的单价较之前有所降低，同时能抢到手的订单数量也在减少（外卖员的扩张太迅速了，订单被稀释了）。专送订单每单固定是9块钱，但众包订单的单价是根据所配送物品的金额来定的，东西越贵，给的配送费就越高，当然距离越近，给的配送费越少，因此众包更多会考虑接单的性价比，希望接更远的，收入高，而专送希望接近距离的，这样可以接更多单，因此众包接单的计算算单的精神内耗，远大于专送骑手。

超时，这是每一个外卖骑手都担心发生的事。在城市的街角、商场、电梯中，外卖员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以自己身体的流动充当食物资源传输的管道。

一直以来，外卖骑手闯红灯、逆行，甚至因此发生交通事故的例子不在少数。“当我们置身事外，说外卖员本可以不需要闯红灯或者逆行，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时候，我想一定要记得，当一个人开始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他自身就会受到限制，成为这件事情的囚徒。”

而那些外卖骑手害怕超时而在某一条路线上逆行、闯红灯节省下来的时间，会被算法吸收并生成一个新的时间标准。也就是说，系统给外卖骑手走同一条路线的时间，因为他们速度越快反而逐渐缩短。以生命为代价的冒险，最终却进一步加深了骑手之间的“内卷”。

“对外卖骑手这一群体的认知，从‘外面’看和在‘里面’看得到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看到外卖员就觉得他们很苦，但可能对外卖员自己来说，真实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外卖员的生存即是为了生存本身，而不是迎合任何一种来自外部世界的想象性观看。他们的世界里不只有送餐时的微笑，还有出餐慢时和商家的争吵，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在一个平静的午后或者晚上，他们更希望通过视频电话悠闲地和家里人聊会儿天。”

“外卖骑手

本质上就是一个过渡行业，估计谁也不想送一辈子外卖。”实际上，多数骑手表示送外卖辛苦，好在能挣到一些钱，以后想再谋出路，学一门技术。特别是一些初入职场的年轻人，不光想提高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也想获得稳定的社会保障，他们每天在时光的洪流中用力向前奔跑，不为诗与远方，只为最真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