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蒋少龙，西南财经大学
2024年12月24日，《学人Scholar》公众号转发了一篇文章，题目是《那些没有再版的好书》。该文封面有一本书，《多少往事烟雨中》正好是笔者读过并写过一篇读书征文的（见2020年10月5日《行脚成都》）。
《多少往事烟雨中》（陈愉庆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出版）以细腻、动人的描述，记录了50年代初期轰动全国建筑界，有关古都北京保护实施“梁陈方案”规划的过程，以及因制定"梁陈方案"而获罪的梁思成、陈占祥诸先生。其坎坷的一生。该书由当事人陈占祥的女儿陈愉庆写出，其热烈处，如火如荼，凄恻处，可歌可泣，读后令人扼腕叹息。
《多少往事烟雨中》一书不仅是陈愉庆对父亲陈占祥先生生平的回忆录，而且全书穿插了很多历史纪实，如梁思成、林徽因、程应铨等一大批建筑师之间的友情和甜酸苦辣的生活轶事。
《梁陈建议》图解之”行政区内各单位大体部署草图（附与旧城区之关系）”（照片版）
1952年2月，梁思成、陈占祥联合上书《关于中央人民政府行政中心区位置的建议》，史称《梁陈方案》。梁陈二人把积蓄于生命中的智慧、激情和能量，都绽放于这份《梁陈方案》中。这是两位中国建筑师的呕心沥血之作，他们都受过系统且完整的西方教育，这也是他们奉献给古都北京的一份未来发展的蓝图。梁思成是中国建筑业的泰斗自不用说。陈占祥留英八年，师从世界建筑大师贺尔福教授和“大伦敦规划”主持人阿博克隆比爵士，攻读博士学位，参加完成了二战后英国伯根翰、邦莫斯等三座城市的区域规划。年纪轻轻不满30岁的中国人陈占祥，能够成为英国皇家规划师学会的会员，这在当时是没有先例的。
梁思成与夫人林徽因
50年代初，梁思成兼任北京规划委副主任，他坚决主张保护古建筑和城墙。他与留英建筑专家陈占祥共同提出“梁陈方案”，建议在北京城西再建一座新城，而长安街就像是一根扁担，挑起北京新旧二城。新城是现代中国的政治心脏，旧城则是古代中国的城市博物馆。梁思成认为，北京是古代文化建筑集中的城市，不应该发展工业，把北京建设成美国华盛顿式的风景优美、宁静和谐的政治文化中心。他参照日本对北京的规划，描述了皇宫、城墙、牌楼在夕阳下优美的景色。为此他四处游说，痛陈利害关系，甚至为拆毁古建筑痛哭流涕。病重中的林徽因也据理力争，大声谴责时任北京市副市长的吴晗。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梁陈方案”最终夭折。“50 年后，历史将证明你是错误的，我是对的。”此言一语成谶。半个世纪后，重度污染的北京只能被迫迁府，完全验证了梁思成所说的话。
陈占祥与夫人陶丽君
历史证明，《梁陈方案》是一份与北京这座伟大古都共存的历史性文件。假如60多年前，能够采用科学发展观的理念实施这个方案，那么半个世纪后的首都北京，就完全拥有了可持续发展的空间。也许不会面临如此棘手的人口爆炸、交通拥挤、空气污染、水源匮乏的诸多尴尬。
可惜的是，也许没有也许！
北京还能够回到从前吗？其实岂止是北京，国内许多城市同样面临北京发展的困境。
比如，“扬一益二”的成都。
川藉作家、澳门大学历史系教授王笛在《消失的古城 : 清末民初成都的日常生活记忆》一书代序中如此提问：成都还有味道吗？
现在成都还有御河吗？成都还有城墙吗？成都还有......？正如王笛所言，他喜欢过去大慈寺后面的和尚街的味道，但是现在那里变成太古里了。现代化和城市革命带来了便利，也带走了古城成都的风貌。
无独有偶，很多年前台湾著名作家龙应台曾应邀访问成都。当时的市委书记李春城（人称“李拆城”）兴致勃勃地向其介绍成都的发展规划，希冀得到客人的赞誉。殊不知，“不识相”的龙女士冷冷的反问：“那成都还是成都吗？”
无言以对。
又岂止是成都。如今去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感觉差不多。除了地名不同，好像在同一个城市似的。
“梁陈方案”不幸夭折，梁陈二人命运多舛。消失的老北京古城，多少往事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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