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中国公司卷入德国最大碳减排欺诈案

撰文 | 大卫

编辑 | 茶茶

12月26日消息，因存在造假行为，德国环境署（UBA）在2024年9月否决了八个来自中国的上游减排（UER）项目，但未披露详细名单。

上游减排(Upstream Emission Reduction，下称UER)项目通常是指在能源生产、分配和供应的早期阶段采取措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这些项目的目标是在能源最终被消费者使用之前，就通过改进生产工艺、提高能效、使用清洁能源等手段来减少碳排放。由于在能源链的早期阶段介入，UER项目往往具有更大的减排潜力和成本效益。

目前德国联邦环境署和德国排放交易局(DEHST)已经批准了75个UER项目，其中大部分位于中国。自2020年以来，中国共创建了65个此类项目。根据Frontal 的计算，据说这些项目减少了约 770 万吨二氧化碳。

在德国，为了满足欧盟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法规和目标，石油公司可以通过资助UER项目来获得绿色碳信用，因此一些公司在德国进行了UER证书申请。

据Argus Media的数据，当前每吨二氧化碳当量的UER交易价格已经降低至约为85欧元(约合668元人民币），2022年时曾飙升至440欧元(约合3458元人民币)。

由于碳信用额在市场上具有高价值，企业迫切希望通过UER项目获得这些额度，以抵消自身的碳排放。这种高需求促使一些人铤而走险，提供虚假的项目以获取经济利益。

德国环境署（UBA）一直在调查中国的碳信用项目。该机构发现，否决的八个碳信用项目共计21.5万吨二氧化碳（CO2）未达到标准。UBA一直在调查这些由大型国际公司执行的项目，并在其中七个项目中发现了严重的法律和技术不一致性。UBA还将调查另外13个项目。

早在今年五月，德媒德国之声就报道了中国UER的造假行为，ZDF frontal 的研究表明，其中许多 UER 证书一开始就不应该获得批准。这影响了至少 10 个价值超过 3.5 亿欧元的项目。仅这些项目就有望减少约150万吨的二氧化碳排放。

近期，这项涉及巨额碳信用额的欺诈丑闻有了新的进展。德国之声调查后发现此次曝光的欺诈行为正是利用了UER机制的漏洞。在这些涉嫌欺诈的项目中，不法分子通过一系列手段获取了不应得的碳信用额。调查还发现，在中国，甚至已经形成一个买卖UER项目的市场。

德国之声指出，首先，一些项目本身并不存在，或者减排效果被大幅夸大。申请者可能提交了虚假的文件和数据，声称已实现了实际并未达到的减排目标。其次，实际的中国项目运营方可能并不知情，甚至不愿意参与UER项目。为绕过这一问题，申请者可能虚构了项目运营方，或者找一个与实际项目无关的公司作为名义上的运营方向德国的环保机关递交UER申请。

例如，中国石油和天然气技术公司在德国被列为五个上游减排（UER）项目的运营方，而该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在信中，该公司写道：“我们从未直接参与过德国UER项目的开发。”并进一步补充：“我们怀疑存在很高的可能性，文件被伪造，并强烈要求贵方相关部门对此进行调查。”中国公司在致德国环境署的信件中表示。

而新冠疫情期间的旅行限制，给了这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由于实地考察和审计变得困难，认证机构不得不依赖远程审核。这使得提交虚假文件和数据变得更加容易，而缺乏现场检查的约束。

更为严重的是，在相关UER项目的认证过程中，缺乏必要的独立性和透明度。按照规定，相关项目的认证需要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进行。然而在这些案例中，往往是同一批人同时参与了项目的创建、验证和认证。他们对UER体系非常熟悉，利用专业知识和行业漏洞，使虚假项目得以通过认证。

据悉，来自中国的66个UER项目中，有48个项目是由德国业内知名的环保评估公司Müller-BBM Cert GmbH和Verico SCE负责核查的。在中国，主要的第三方公司为卡本新能。

卡本新能成立于2007年，业务涉及电力、冶金、建材、化工、石油、金融、交通、农林、废弃物处理等各大行业，为其提供第三方认证评价、低碳管理咨询、减排项目开发、项目投融资、能力建设以及资讯期刊等能源咨询服务。卡本新能于2017年12月在新三板挂牌，仅三年后就匆匆于2021年2月主动终止挂牌。

部分国内公司对自己参与UER项目毫不知情。据财新报道，曾计划在上交所主板上市的清洁能源公司——新疆凯龙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直到接受德国方面问询时才知道，该公司有五个项目已由卡本新能作为开发方成功申报为UER项目。

该公司向德国环境署报告称，“不知晓卡本公司如何使用我司提供的信息、数据和文件进行UER项目的申报”，“没有从卡本公司处收到过任何项目的成功注册和签发信息”，“大量我司项目的真实信息和数据已经被严重篡改”。

本次事件暴露了气候项目数据造假的风险和合规管理的混乱，可能导致欧盟进一步加强对进口产品碳排放的监管。对中国出口企业而言，这既是挑战，也是转型契机。加强合规管理、降低碳排放以及优化供应链将成为中国制造业持续参与全球市场的关键。

（文字整理自：路透社、DW、彭博社、财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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