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拍卖市场挑战时刻 私洽成为“超车”好弯道？

每年年底头部拍卖行的人气和成交情况，往往都会被业界视为全球艺术奢侈品市场的“风向标”。回顾2024年，全球地缘政治、经济环境挑战不断，艺术市场承压，2024上半年多家头部拍行的销售数据显示出“寒意”未尽。那么站在2024年的尾声，或许很多人都忍不住疑惑：2024年下半年的拍卖状况是否有所好转？2025年全球拍卖市场还会否每况愈下？

近日，国际拍卖行佳士得发布了最新的2024年全球业绩报告。尽管这份“喜忧掺半”的年度报告数据并不全然是一颗市场的“定心丸”，但其中一些颇有亮点的数据或许能给期待新一年市场走势的业内人士多点稳健的把握和信心。

在今年11月的纽约拍卖中，佳士得全球私人洽购部主管Adrien Meyer为雷尼·马格利特作品落槌。 资料图片

拍卖平淡 私洽亮眼

数据显示，佳士得在2024年全年艺术品和奢侈品的线上线下公开拍卖及私人洽购的交易中，收获了57亿美元的全球成交总额，这个数字较2023年下滑了6%。而佳士得2023年艺术品和奢侈品成交总额为62亿美元，比2022年创纪录的84亿美元总收入已是大幅下降了26%。对比两年的年度同比数据看，今年是佳士得年度销售额连续第二年下滑，但降幅有所收窄。拍卖行方面补充表示，这次业绩报告中提供的数字为估算值，因为其2024年还有少数拍卖尚未结束。

佳士得首席执行官施俊安(Guillaume Cerutti)在线上新闻发布会中表示，2024年是由“两个销售情况相异的半年共同组成的一年”，尽管从地方冲突到美国总统大选等地缘政治不稳定因素继续为艺术市场带来“挑战性环境”，但“强劲的秋拍季”帮助扭转了局面：佳士得在2024年下半年的销售额为36亿美元，占总销售额的63%，而2024年上半年的销售额则为21亿美元。

今年最高成交价艺术品为米卡·艾特根珍藏中的雷尼·马格利特《光之帝国》，在11月份以1.212亿美元的高价（含佣金）在佳士得纽约售出，创下了这位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新纪录，也是今年全球唯一一件成交价超过一亿美元大关的拍品——这也侧面说明了今年艺术品拍卖的整体行情较为平淡。由此作领衔的11月拍卖共录得6.89亿美元成交总额，当中九件拍品成交价超逾1000万美元，包括马格利特此幅作品、埃德·鲁沙《标准车站，十美分西部撕成两半》（6830万美元），以及尚·米榭·巴斯奇亚的《无题》（2300万美元）。而今年最高成交价的珠宝“The Eden Rose”亦由佳士得纽约在6月份以1340万美元的高价售出。

面对充满挑战的大环境，2024年的公开拍卖部分成交也难有喜色，公开拍卖成交总额下滑了16%至42亿美元，拍卖总体成交比率为86%，落槌总额为低估价的112%，平均每件拍品吸引到3.7位买家竞投。但私人洽购部分的表现却异常亮眼，私洽交易总额收获了15亿美元，占全球成交总额的27%，同比年度升幅达到41%之多，仅次于2021年时的17亿美元。由此可见，今年佳士得全球成交总额降幅收窄，私洽业务功不可没。

据记者观察，如果将2024年的拍卖业绩变化动态放在更大的市场背景下对比来看，佳士得今年的全球总成交与2019年时的58亿美元大致相当，但今年的私洽部分却几乎是2019年私洽交易收入（8.17亿美元）的两倍。由此可见，在充满着不确定的市场中，私人洽购的崛起似乎为拍行保住业绩大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正如Guillaume Cerutti所说：“不确定性引发了客户对坚实保证的需求”，因此在大环境依然充满着挑战的2024年，佳士得斩获有史以来第二高的私洽销售佳绩似乎也不太意外。

年轻藏家买势十足

同其他国际大型拍卖行一样，佳士得今年也扩大了在全球的业务。从不同的地区市场上看，2024年佳士得全球拍卖成交总额中有42%由美洲区买家贡献，尤其是20及21世纪艺术类别的新买家总数增长了18%。而在美洲区所有买家及竞投者中，有26%为千禧新世代或更年轻的藏家。

欧洲、中东及非洲区方面，全年拍卖成交总额达14.29亿美元。全球拍卖成交总额中32%由欧洲、中东及非洲区买家贡献，仅次于美洲区。此区域市场的所有买家及竞投者中，同样有25%为千禧新世代或更年轻的藏家。值得一提的是，今年以来，佳士得为赢得更多的中东市场份额一直动作频频：不仅在伦敦为沙特阿拉伯知名当代艺术家艾哈迈德·马特举行了职业中期回顾展；更于9月取得在沙特阿拉伯王国的营业执照；2025年还将是佳士得进驻中东第20周年。业绩报告中也特别提到，2024年佳士得的中东买家数量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长14%，显示出其在中东地区的持续投资取得了成效。

亚太区市场方面，全年拍卖总额达到了7.25亿美元，占佳士得全球拍卖成交总额的26%。继佳士得位于中国香港的The Henderson亚太区新总部在今年开幕之后，佳士得亚洲本年度下半年成交总额创下自2021年以来新高。在今年佳士得亚洲的秋拍中，总成交额达32.8亿港元，成交比率近90%，其中有近40%拍品成交价超高估价。其中，中国内地买家贡献总额为第二高，仅次于中国香港的买家；东南亚买家贡献成交总额更是显著增长62%，这部分的买家主要来自泰国、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及越南。同时新一代年轻买家总数持续增长，在一众买家及竞投者中有44%为千禧新世代或更年轻的藏家。

从以上三个地区市场来看，年轻买家的实力在近年来毋庸置疑地不断攀升，这无疑为整个艺术市场注入了新的活力，他们对藏品的偏好也在推动藏品市场的多样化。而对于像佳士得这样的头部拍卖行能否适应和把握住年轻新势力所带来的机会，将决定着拍行们未来的发展潜力。

“寻路”拓宽私洽新可能

截至记者发稿前，另外两大头部拍卖行苏富比和富艺斯尚未发布2024全年拍卖业绩，但以钟表拍卖著称的富艺斯拍卖行的钟表零售部门的全年成交数据近日已率先出炉。

富艺斯钟表2024全年拍卖成交总额超过2.12亿美元，市场占有率约41%。这已经是连续四年富艺斯钟表的年度拍卖成交总额超2亿美元，是其拍卖史上历来首创，也稳定地保持着该拍行在钟表拍卖市场中的领先地位。从全年看，2024年富艺斯钟表共拍出1790枚钟表，其中有25枚以过百万美元成交，有一半的成交拍品以超拍前高估价成交，98%的拍品以超拍前低估价成交。平均每枚钟表的成交价为11.7万美元，同时还刷新了数十项世界拍卖纪录。

值得一提的是，富艺斯钟表的网上拍卖渠道也越来越为买家所接受。约有85%的竞投者通过在线平台参与拍卖，较前一年增长了近四分之一。亮点拍品方面，今年最受瞩目的是F.P.Journe所制作的第二枚腕表，也是其职业生涯售出的首枚腕表“Tourbillon Souverain à Remontoire d’Egalité”，这枚腕表最终以730万瑞郎（即840万美元）成交，成为了拍卖历来最高价成交的独立制表拍品。其他创下世界拍卖纪录的独立制表拍品还有制表师Derek Pratt为丹麦老品牌Urban Jürgensen制作的椭圆形怀表，以近370万瑞郎（逾422万美元）成交；Akrivia的AK-01型号钛金腕表以逾百万瑞郎（123万美元）成交，都同样创下了品牌的世界拍卖纪录。

今年2月，继在伦敦开设了第一家概念店五年后，富艺斯钟表宣布Phillips Perpetual钟表零售店在中国香港正式开幕。这家新店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以零售设计的概念全年无休地为顾客提供购买及出售高级钟表的服务。这家店中除了展出全球搜罗到的高级名表之外，还会为藏家提供私人洽购服务。买家可以现场随时购买及出售高级钟表，而无需等待传统5月和11月的拍卖季。从另一个侧面看，这不仅是富艺斯在为其钟表业务增加新的收入渠道，也是该行以自己的方式拓展着“私人洽购”的渠道，以求赢得更多的成交机会。

面对今年秋拍的回暖，明年拍卖市场的表现无疑更加让人期待。正如佳士得行政总裁施俊安所说：“我们很欣慰以积极乐观的态度为2024年画上句点。尽管艺术市场依然充满挑战，但展望2025年及未来，我们充满信心。”在瞬息万变的市场浪潮中，挑战的浪头其实从未间断，但只要针对市场变化不断有效地调整策略，总会“化危为机”，找到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