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纪录片的人，到底在看什么？

作者|刘小土

编辑|李春晖

今天的内容消费者越来越注重“性时比”。短剧、短视频、倍速播放，人们想在更短时间里获得更多内容刺激。但传导到长剧、综艺、电影、纪录片等领域，这样的急不可待就可能变成刺骨寒意。

为了抵抗“短”的冲击，长内容不是不努力。剧集深耕剧粉运营，综艺猛击话题热点，电影发力情绪营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战果来看，倒是相对冷门的纪录片，在供应数量、话题广度、口碑热度上都不降反升。

12月20日，哔哩哔哩（以下简称B站）发布了2025年纪录片片单。一年一度的片单，网友最关心的是有多少新作值得期待，《人间洗剧》《当我老去的时候》《守护解放西6》何时端上桌来。业内最关心的则是，今年的B站片单透露出纪录片行业的哪些新风向。

据硬糖君观察，这份片单至少释放了三个重要信号：第一，内容依旧是核心吸引力。稳定优质的纪录片供应，是维系原始用户、培育增量市场的基石。第二，对人文价值、情绪价值的深度挖掘，成为纪录片寻求更广泛传播、更深远影响的关键。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纪录片也到了注重用户精细化运营的时刻。

这个年代，有人在倍速观看，也有人在观鸟钓鱼。很多人失去了耐心，但也有人能让人沉下心来。时代并非只有一个风向，在快与慢的并行不悖中，B站纪录片让我们看到了坚持自己节奏同样能赢得机会，也给了观众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新片单，新味道

纪录片市场的扩容，直观体现在数据上。2021年，1.3亿人在B站看纪录片。到2023年，已有超过1.62亿人在B站观看纪录片，累计观看时长达1.88亿小时。在碎片化内容的迅猛攻势下，纪录片仍然保持稳健增长。

纪录片用户的增长，得益于内容供给的增加，题材和类型也越来越多元化。观B站2025年纪录片片单，我们就会发现除了一批人气续作，还有不少罕见前例的全新作品。就连美食、人文这些最经典的类型，也出现很多新元素。

先看续作系列。在内容供应过剩的当下，热门综艺做个几季就算“垂暮”，更“小众”的纪录片想要实现IP化，难度只会更大。然而，在B站最新片单里，《守护解放西6》《但是还有书籍3》《闪闪的儿科医生3》等作品却是众望所盼。

究其原因，这些续作除了吃到前作的口碑红利，本身在内容表达上也不断寻求创新和突破。以《守护解放西》为例，今年上线的《守护解放西5》单季正片播放量近1.5亿，观众普遍反馈这一季在保留纪录片质感的同时，综艺感也越来越强，“更好下饭了”。

再说全新作品。早在2022年，艺恩数据发布的相关报告就已指出，纪录片已经形成人文社会、美食、历史为主，包含自然、传记、科技、艺术、天文等在内的多元化创作格局。B站2025年纪录片片单里，就有回溯戏剧成长的《但是还有戏剧》、描绘都市爱情的《但愿人长久》、直面养老焦虑的《当我老去的时候》、钓鱼佬勇闯世界荒地的《环球钓鱼大冒险》等等，文化社会、探险、科技等题材一网打尽。

最让人意外的是，B站纪录片竟在医疗题材上自成一派，新片单里《闪闪的儿科医生3》《天使也有实习期》《免疫之路》三部作品，从多视角、多维度讲述医生的职业精神和人文关怀。医药学出身的硬糖君老怀甚慰，当年要有这些纪录片，咱专业课都可以多考几分。

在呈现生活百态方面，B站的新片单不只有美食纪录片《野生老字号》，还有《人间洗剧》《流言终结者》《在这热土上撒点野》等作品。其中聚焦公共澡堂的《人间洗剧》最为吸睛，南方朋友纷纷表示做足了心理准备，等待洗浴文化给自己亿点小震撼。

除了观察日常生活，观众对探寻世界、探寻宇宙也有旺盛需求，这无疑给B站新发布的《太阳系》《德爷的登阶奇旅》带去了相当的关注。说起来，上一个宇宙题材热门纪录片还是2019年的《行星》，这么多年过去，观众也是时候接收新的宇宙能量了。

观众到底爱看什么？

短剧之所以迅速流行，是因为剧情简单粗暴，能给人欲罢不能的爽感。长剧寻求短剧化，也是利用更极致的人设、更疯癫的故事来直击观众情绪点，比如今年的黑马之作《墨雨云间》。

很长时间里，纪录片受限于内容本身，只能给观众提供一些“被动式”接受的作品，难以承接用户更多的体验需求，整体声量始终不如剧集、综艺、电影。不过，从2024年的纪录片市场看，我们会发现那些真正出圈的口碑作品，也都做到了跟观众互动、充分调动观众情绪。

比如，满足观众对新鲜事物的好奇。2016年，《我在故宫修文物》在B站意外走红，标志着纪录片走出大众化的第一步。彼时国潮兴起，这部作品的成功正得益于切中年轻人的审美趣味，满足了他们对故宫、修文物的好奇。

今年上线的纪录片《毕业2024》，则围绕“毕业”主题讲述真实故事，给迷茫的毕业生、在校生提供了一个参考坐标，也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如此小众的题材照样掀起了热烈讨论。截至目前，《毕业2024》播放量已超过4700万，站内评分高达9.8分，还获得了第29届中国纪录片十佳十优作品“短片好作品奖”。

再比如，满足观众触碰真实世界的渴望。在社交媒体、在短视频，人们看似活在众声喧哗中，其实却被算法推荐困在一个巨大的回音室里。越来越多人开始渴望走出算法的世界，探寻世界的真相、行业的真相。

也因此，纪录电影《里斯本丸沉没》今年一经上线，便取得豆瓣9.2的开分成绩。这得益于作品通过八年的创作和详实的历史调查，揭开了中国舟山东极岛海底二战“死亡之船”——“里斯本丸”的沉船真相。

这种审美迭代跟剧集市场发生的情况极其相似。观众不只停留于娱乐消遣的表面满足，而有了更深层次的追求，今年侧重社会现实价值的剧，也较以往赢得了更大关注，比如年代剧《小巷人家》。

有价值、有思考的内容，开始成为观众对娱乐产品的普遍需求，剧集、纪录片皆如此。除了追求真相，纪录片的社会价值还可以体现在情绪抚慰、人文关怀等方方面面。

作为B站纪录片自制新IP第一名的《是坏情绪啊，没关系》，展现了人们面对生活挑战时的困惑和努力，鼓励大家正视情绪、拥抱情绪、肯定情绪。这部作品多次登上B站热搜榜、视频热门榜单的同时，也被人民网、光明日报、中国青年网等媒体发文推荐，足见影响力之大。

放眼全球，纪录片都越来越能提供情绪价值。此前，被年轻网友视作电子榨菜的《克拉克森的农场》，就是一部极具英式幽默的现代农业纪录片，抚平了很多观众的都市焦虑。

当然，在内容表达方面，纪录片也在尝试更多互动的可能性，带来了全新的观看体验。比较典型的是《闪闪的儿科医生2》，用“弹幕疗法”来治愈人，惹得观众集体破防。

如果说曾经的纪录片是冷静的、克制的、输出事实型的，那么现在的纪录片则是温情的、开放的、给人精神满足的。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年轻人越来越喜欢看纪录片，真正打开了行业的增量市场。

产业还在扩容，平台继续努力

纪录片的发展并非朝夕之事，这离不开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双向努力。过去几年，长视频平台也在不断布局、加码这条赛道，但各家的打法更多求稳，通常是深耕一个熟悉品类，比如优酷的人文、腾讯视频的美食，都已是深入人心的标签。

作为国内最大的纪录片出品方和播出平台之一的B站，则是为数不多的、真正打出了“看纪录片在B站”这种用户心智的平台。做到这一点并不简单，这是长期主义者的胜利——自2016年起，B站已经累计播出5000多部纪录片，累计出品近160部纪录片，获得250个海内外奖项。时至今日，专门给纪录片办新片单发布会的，仍有且仅有B站一家。

事实上，B站布局纪录片也是顺势而为的一步棋。在B站，绝大多数创作者的作品都是记录生活，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纪录片呢？而这里又聚集着大量喜欢看纪录片的年轻用户，他们擅长且愿意为感兴趣的内容发声，能够给予创作者、作品最真实、最全面的反馈，参与作品传播、反哺内容生产。

这也意味着，任何优质纪录片接入这种成熟且健康的生态，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滋养。以口碑之作《里斯本丸沉没》为例，这部纪录电影登上银幕后，大量历史、影视、生活等领域的UP主登场，从不同视角对作品展开解析和补充。其中UP主@李花妮-投稿的“看《里斯本丸沉没》我被电影院里的傻子弄湿了眼睛”播放量达到20多万，给片子带去不少热度。

最重要的是，观众、UP主、专业人士等群体参与讨论和表达，更便于纪录片的深度内核被大家所理解、所欣赏。《是坏情绪啊，没关系》上线之初，就吸引了一批心理学研究者、爱好者的关注，全网千万级粉丝的心理类账号@KnowYourself、百万级粉丝的心理类账号@简单心理主动产出的爆款内容，让更多人对心理学内容产生了浓厚兴趣。

当然，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才是行业寻求长远发展的根本，这也是B战的一大优势。过去几年，它发起的探照灯计划、恒星计划、泛纪实计划等扶持项目，孵化了一批又一批的纪录片新人，也加快了纪录片和平台内容生态的深度融合。从制作到发行，B站已实现一站式服务，这也是其成为纪录片从业者首选的一大原因。

在影视领域，各大平台近年都在发力用户运营，剧集和综艺的观众上桌整活已是常态。但硬糖君意外发现，现在纪录片的用户体验竟然也相当丰富，B站就跟博物馆、书店达成合作，提供优秀纪录片线下展映资源的同时，还为用户定制联名纪念票根、联名卡片集章，反响十分不错。

互联网带给我们信息盛宴，也让我们处于精力分散、缺乏耐心的囫囵吞枣状态。我们倍速观看、走马观花、字多不看，然后省下了更多时间来刷短视频。但快餐吃多了也腻，我们总会想坐下来吃点好的。而这就是纪录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