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黄昏：1909，美国考察团镜头下的北京城

二十世纪伊始，崛起的美国开始重视在中国的影响。1908年，美国芝加哥大学在洛克菲勒基金支持下，决定派出东方教育考察团（Oriental Educational Investigation Commission）考察中国，寻求最佳合作方式，并由芝加哥大学地质系教授张柏林（Thomas Chrowder Chamberlin, 1843-1928）和神学院教授伯顿（Ernest DeWitt Burton, 1856-1925）共担此任。

托马斯·张柏林为美国著名地质学家，1887年至1892年担任威斯康星大学校长，1893年应邀组建芝加哥大学地质系，并任系主任。1894年至1895年担任美国地质学会主席。1898 年至 1914 年担任芝加哥科学院院长。1903年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张柏林（Thomas Chrowder Chamberlin）

1909年1月，托马斯•张柏林在儿子兼助理罗林•张柏林（Rolling Thomas Chamberlin, 1881-1948）的陪同下动身前往中国。罗林•张柏林1907年从芝加哥大学地质系获得博士学位，随后留校执教。

1909年1月4日，他们从美国芝加哥启程，在旧金山搭乘西伯利亚号邮轮，经行夏威夷和日本，于1909年2月2日抵达中国上海，6月从东北乘坐西伯利亚铁路火车离开中国。在这四个月时间里，张柏林父子组成的考察团与伯顿一行时分时合，通过邮轮、火车、马车、轿子、步行等交通方式，先后考察了当时江苏、广东、广西、湖北、四川、河南、直隶、山西、奉天等省份的社会人文和地理风貌。

在考察期间，张柏林一行携带两部柯达照相机，一部为拍摄大底片（约7 X 5英寸）6张一卷的相机，一部是拍摄较小底片（约4.5 X 3.5英寸）12张一卷的相机。从照片上看，负责拍摄照片工作主要由罗林担任，跟随考察团的王翻译有时也在拍摄。考察团一行在中国拍摄的照片计640余张，记录了四个月的全部行程。这些照片后由罗林连同自己的6册日记以其父亲的名义交由美国伯洛伊特学院典藏。

从这些众多的照片分析，罗林·张柏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照片的拍摄无论是取材、构图，还是景物、人物的取舍，还包括一些抓拍的照片，拍摄都十分到位。

今天分享张柏林一行在北京拍摄的照片。

根据罗林的回忆，张柏林一行于1909年5月26日下午从张家口乘火车到达北京，开始了北京行程，浏览了北京观象台、鼓楼、天坛等地，并往美国和俄国使馆办理手续，6月5日离开北京前往山海关，往东北向俄罗斯行去。

张柏林一行第一个目的地是观象台，途中遇到一支迎亲队伍。

北京街市景象，熙熙攘攘。

在街头上行走的妇人和小孩，穿着考究，应是大户人家。

北京古观象台。照片里的是明代简仪，站立两人中右侧为托马斯·张柏林，另一人应为随从李三。

这张照片很有意思，其实正反映了古观象台遭遇的一场劫难。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古观象台所有仪器被法、德两军平均瓜分，后来1905年法国归还了其所侵占的仪器。而德国则将另外一半仪器运回国，直到1921年德国一战战败后根据《凡尔赛和约》，德国才将其归还中国。

这张照片里的天体仪并不是原版，这是1903年清政府新铸的减小了一半的“折半天体仪”，另外黃道经纬仪是法国归还的。这张照片远处可见内城东南角楼。

这是1880年代照片，原版天体仪和缩小版的对比一下可见差距。

这张照片左侧为赤道经纬仪。托马斯·张柏林正向南眺望，可见內城东南角楼和內外城结合部。

罗林回忆道，他们从瞭望塔上可以看到北京城的大部分，不过给人的印象并不像所期望的那样是一个伟大的城市，就在城墙外，东面是开阔的乡村，而城墙内是1900年被外国军队烧毁房屋的开阔区域。

从观象台远望北京贡院，远处的楼道为贡院明远楼。北京贡院始建于明永乐年间，1900年被八国联军中的德军数月之间拆毁，到1905年科举废除的五年间，会试只得移到河南开封贡院举行。

从观象台下来，张柏林一行前往鼓楼游览，途中经过景山。这是景山前东侧之北上东门外道路。

这是景山前东侧之北上东门外，有一辆带篷马车正在入内。

与景山相对的神武门和护城河。

这是景山东侧之山门左里门。上方的两座楼亭分别为缉芳亭和万春亭。

故宫角楼一景，城墙外停着很多带篷马车。

鼓楼大街。从照片可以看到，鼓楼大街此时已硬化铺装。沿街的水沟，每家门前都放置了一个水桶。

鼓楼大街北向，街头妇女和儿童。墙角的一处招牌写着“庆顺斋钟表铺”的字样。

鼓楼南面。

鼓楼大街南向，路边一名旗装女子走在大街上。

从鼓楼南望，远处可见北海琼岛和景山五亭，近处是鼓楼前大街和地安门外大街。

路遇一支出殡队伍，正在洒纸钱。

又是一支迎娶队伍，看来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

继续跟拍婚礼队伍，路边垃圾桶上有东安门字样。

这幅照片是正阳门瓮城西闸门楼外侧，可见一名巡警，对面是西火车站。

瓮城内的一处食摊，苦力们正在吃中午饭。

一处林荫道中，两旁都是摊贩，一位男子手里抓住东西，迎面走来。

已是五月下旬，天气火热，左边小贩摊子上摆着玻璃杯，应该是卖饮料的，或许是老北京的酸梅汤？

紫禁城东华门外的街景。

街边店铺挂着“乾泰号”的招牌，一家人正围着一辆板车。

一处胡同口，远处的墙上刷着“紫气东来”。

街边几名女子，前面一名旗人装束，脚踩花盆底鞋。

张柏林一行来到天坛，这是天坛斋宫外景色。

天坛斋宫东宫门及汉白玉石桥，右侧可见钟楼的歇山顶。

从天坛圜丘上北望，棂星门和皇穹宇。

将上图放大，门前有人把守，据罗林回忆，他付费进入参观，每个大门要花1毛钱，他总共花费1.2美元。

天坛圜丘，在做皇帝前来祭天的迎接准备工作。

这是西直门北侧新建的西直门火车站停车场南向，即是京张铁路的起点。远处可见西直门的城楼和箭楼。

北京南口附近的高山，山脚下有村庄。

北京青龙桥附近的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