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拍出年度爆款女性电影的她，十几年前便执导“Girls help Girls”故事并入围戛纳

啓系列2024：岭南影像—港澳深穗电影交流展

日期：2024年11月23日至2025年1月19日

地点：香港大会堂、香港电影资料馆

票价：$70 即日起于城市售票网（www.urbtix.hk）发售

节目及购票优惠：www.lcsd.gov.hk/fp/tc/listing.html?id=65

11月30日

《牛郎织女》放映

【映后特辑】尹丽川谈《牛郎织女》

整理：乔奕思

《牛郎织女》是尹丽川导演的第二部剧情长片，2000年开始拍摄，2006年拍摄完成，2008年入围了第61届戛纳影展导演双周单元。这部16年前的作品，与导演最新作品《出走的决心》形成一种创作上的对照，都关注女性故事，而且对角色的处理风格也遥相呼应。

问：从阿美的小说《李爱和海丽的故事》到电影，做了哪些大的改动？

答：小说作者阿美也是《牛郎织女》的编剧之一。原著小说很短，只有几千字。最重大的改编是搬到广州，然后做了细节的丰富。《李》原本是一个讲述2000年初外来打工者在北京的故事，但我们更想专注于人物本身，所以将原本的城市背景摒弃掉，改到了南方地区。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务工者，都是外来的，到这里讨生活，很艰难，匆匆忙忙，充满希望。加上南方也有属于南方的味道，包括潮湿感、阳光等等，而且所有人都操着不同的方言，专注于生活本身。

南北地域特点相关的幽默也是原小说没有的。我本能地觉得电影不要那么沉闷，不管是多么悲惨、无奈，加入一些生活化的小细节，也符合生活本身，因为生活本身也不是那么一致性的。

问：将故事从北京移植到广州，对南方有怎样的印象？

答：我对南方的印象是分阶段的，时代不一样，南方也在变化。一开始，南方象征着一些新生事物，北方则是相对缓慢的、坚实的。比如说，流行歌曲的话，找新歌就要到南方来找。但随着时间变化，曾经眼中象征着很新鲜的东西，看得多了之后，也会意识到有很传统的一面。

问：《牛》是一个很典型的Girls help Girls的故事，当时创作女性故事的状态与最新作品《出走的决心》有何不同？

答：创作《牛》时候的女性意识，还属于本能。虽然在那个时候也听过“女性意识”这样的词，但我们（与编剧阿美）是在本能地写妻子，写母亲。然而，《牛》这部电影现在看起来，还是挺女性主义。人总是通过跟其他人的互动来建立与世界的关系，不仅要面对生活的问题，也有情感的困境，种种生育的责任，所以到故事最后，我们看到两个女性互相帮助、依存。

《出走的决心》在创作上则更主动，更自觉，更有意识地的来表达女性意识。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就是指向家庭的结构性问题。那个时候关心的是个体，但现在知道不光是个体。当然，电影始终也是通过个体来表达群体的遭遇。

问：《牛郎织女》在处理人物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比如说男主角陈进还不至于是个十足十的“渣男”？

答：这是我对世界的看法，我不愿意去处理纯恶或者纯坏的人，我不愿意，我更喜欢灰色地带。陈进在原著中是更渣更坏的，到了电影中，也自带地域属性，陈进来自四川，很软耙耙，随和，但也有自私凉薄的一面。大萍这个角色也一样。她是胖胖的，来自北方，喜欢吃馒头。她偷偷举报的这个情节，也是后来加进去的。人性是多维度的，她一直受欺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做一些小恶。这都是人性复杂的体现。

问：电影结尾，两个女主角除了在一起喝珠江啤酒之外，背景音乐还有刀郎的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有特别的用意吗？

答：跟电影中出现的《碧血剑》、张国荣、张曼玉、《卧虎藏龙》、2006年的超女一样，这是针对当时种种的流行文化。那个时候刀郎刚流行起来，我身边的一些人是看不上他的，觉得他不是很洋气，但我觉得他的歌很符合我电影中的人物，能给到她们鼓励与温暖，歌的氛围与她们的生活结合得很紧密。

问：为何会想到用《牛郎织女》这样一个标题？

答：我是拍完了才想到的这个标题。牛郎织女，有一种古典的、田园牧歌的感觉，似乎是一个传统故事，牛郎织女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且都是劳动者。劳动者这个点在电影《牛郎织女》里依然存在，但古典牧歌已经不存在了。他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土地，而且只剩下织女，有伤感和反讽的意味。这个标题就是想与观众的预期有反差，给出的是更城市化，有象征性的东西。海报的设计也如此体现。

问：这部电影的选角要照顾到角色说四川话，最终是混合了专业演员和素人的班底，是如何完成的？

答：我和其中饰演男主角陈进的吕聿来都是四川人，他教颜丙燕四川话。饰演李大萍的素人演员张一其实不是影片中呈现的那样，而是副导演在夜店中发现的，看中了她圆乎乎、很结实的款。我们就是要寻找一个茁壮的形象，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美与丑。职业演员找不到这种美。其实当时我们面试了很多女演员，但都只有瘦瘦的很一致化的形象。反而是没有任何演戏经验的张一就非常合适。颜丙燕是专业演员，她会帮助张一入戏。一度她也说，导演你简直把我害惨了，有时候素人呈现出来的真实感，演员是追不上的。

问：《牛郎织女》改编自小说，《出走的决心》来自网络，如何看待改编的变化？

答：现在我没有看到什么适合当下改编的小说，或者说抓住时代当下声音的小说。这些年我一直很爱看非虚构写作，基于真实事件，既有文学性，又有真实基础。《出走的决心》就是来自于公众号文章。这个故事有当下性，除了个体命运，还有女性命运。也正因为时代变了，有了短视频的可能，这个女性才获得了新的谋生手段，她才能通过短视频，包括直播来谋生，解决娜拉出走之后的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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