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绣的一针一线，都是数千年历史织成的精彩

关于羌族的历史记载，最早见于殷墟甲骨文。有三千多年文字可考历史的羌族，是我国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也是经历数千年从未中断的民族。

· 图源网络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因为战争、通婚、迁徙等诸多因素，古羌人一直与其它民族不断融合。近现代以来，三十万羌人绝大多数居住在四川阿坝的汶川、理县、茂县和绵阳的北川、平武一带，由于这些地区多为高山峡谷，所以羌族也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

羌文化绚丽多姿、独具特色，而羌绣更是羌人审美艺术的集中体现。

· 羌族刺绣成都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冯旸

· 一针一线绣成的羌绣 （段韵 摄）

刺绣，是在织物上用针穿引各色彩线所绣成的图案花纹。作为羌文明的艺术结晶，羌绣更有其鲜明的地域特点和民族风格，在四川民间刺绣中向来有“南夷北羌”一说。旧时衡量羌族女子的标准，除长相外一是待客的烹饪、二是制衣的刺绣。羌族少女从10岁左右就开始学习羌绣，“一学剪、二学裁、三学挑花绣布鞋。”在长久的岁月里，羌绣功底都是衡量一个羌族少女是否聪明能干的核心标准之一。

传统羌绣用色艳丽铺张，对比强烈，同时又极其注重色彩和谐，不显突兀生硬。羌绣的经典图案如龙纹、鱼纹、祥云纹、蛙纹等纹饰，与古羌出土文物如双耳罐上的纹样极为近似。羌绣的基本针法有挑花、平绣、纳绣、扭针绣、接针绣、打籽绣、十字挑、串挑、编挑、撇花、盘花……不下数十种，绣于头帕、衣服、腰带、裹肚、围腰、鞋袜、香包等服饰局部，涵盖了羌族的历史、文化、生活和宗教信仰、神话传说等等，被誉为“穿在身上的史诗”。

· 邛崃南宝山羌寨，五彩斑斓的羌绣

虽然历史久远、技艺精湛，但由于过去羌绣几乎只作为羌人自己装饰生活的用品，充其量作为嫁妆或礼物赠送他人，极少成为商品，所以常在深山、名声不显。当蜀绣、苏绣、藏绣都已名闻天下时，羌绣还如待字闺中的少女一般少有人知。

2008年汶川地震，羌人聚居地受损严重。当时正在四川大学档案管理专业就读的冯旸，跟母亲杨华珍一起到地震灾区，从废墟下抢救羌绣纹样。冯旸更将羌绣纹样制作成矢量图，开始建立起羌绣图案的数据库。

2009年5月，在地震中被摇得支离破碎的古老羌寨夕格村，整体搬迁到成都西部的邛崃市南宝山木梯村，建立起新的木梯羌寨。同样搬迁至此的，还有原为直台村的直台羌寨。从海拔3000米以上搬迁至1400米高处的这些羌人，成为成都平原两千万人口中仅有的羌族代表。而邛崃与羌绣的渊源，也由此拉开帷幕。

· 邛崃南宝山木梯羌寨

木梯羌寨成立不久，邛崃就在此设立了“妇女居家灵活就业羌绣家庭绣坊”，由杨华珍老师带领当地的绣娘学习羌绣。如今，冯旸在直台羌寨挂牌成立了羌绣传习所，“一是守护传统技艺，促进羌绣更好回归民间。二是守正创新，对羌绣在内的传统文化进行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打造羌绣特色品牌。”

早在2012年，杨华珍的成都华珍藏羌文化博物馆就已入驻邛崃的邛窑遗址公园。博物馆设计的《羌绣-羊角花刺绣包系列》，获得第52届全国工艺品交易会“金凤凰”创新设计大赛金奖。从2014年开始，博物馆启动了IP授权项目，从此羌绣通过版权授权的方式，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国际名牌产品上。

· 杨华珍在博物馆示范羌绣技艺

(图据 成都华珍藏羌文化博物馆)

例如羌绣的“十二月花”纹样，就通过数字媒体技术被投射在某品牌餐厅的四壁，刺绣的蝴蝶在墙上飘飘欲飞。国内某知名手机和平板美轮美奂的开机画面，用的也是来自于羌绣的莲花图案。

· 羌绣“十二月花”纹样的衍生产品

如今在南宝山镇木梯村的民族文化展示馆中，五光十色的羌绣，无声地述说着它们一路行来的故事。古老的羌绣艺术，如今在邛崃得以传承。一针一线，博大精深。

羌族没有文字，其历史文化除了世代心口相传外，羌绣也成为传承其文化和传统的主要媒介之一。羌绣的纹样，大多与自然紧密相连，肉眼所及的花鸟虫鱼，云彩大山，都能幻化成为羌绣中的团花，被赋予吉祥的寓意。时代在发展，羌绣也经过多次改版，如今以低饱和度和自然过度的方式，融入和谐的现代审美。

由于羌绣不打样、不上绷，所以它的纹样只存在于每一位绣娘的记忆中。但也由于记忆或理解的偏差，某些纹样的样式和含义出现了相互矛盾和冲突的情况。因此，冯旸还需要通过为数不多的资料记载和不断询问老手艺人，获得正确答案。

· 今年4月，冯旸获聘邛崃市“青春传承-非遗推广大使”

但跟其它非遗技艺一样，羌绣如今也面临传承的挑战。由于如今大多羌人只有在羌历新年和结婚等重要时刻才会穿着羌族传统服饰，羌绣的实际穿着场合减少。新一代羌族儿童多接受全日制学校教育，跟先辈相比学习羌绣技艺的时间也大为缩减。更重要的是羌族传统服饰虽然极具特色，但跟便宜又实用的现代服装相比，制作时间和成本都更高，难以仅仅靠传统羌绣维持生计。

作为羌绣技艺传承人，冯旸也时常在思考羌绣的未来之路。与国际品牌制作联名产品比如“功夫熊猫”羌绣，即是羌绣拓宽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尝试。在每年的香港国际授权展上，都会有外籍人士对冯旸的羌绣产品产生强烈兴趣，因为羌绣自身的民族特色实在太鲜明，以致于令人无法忽视。

· 羌绣“功夫熊猫”

助力羌绣走向世界的同时，邛崃也正大力扶持羌绣的薪火相传。今年10月，邛崃市推出“邛州绣娘”的免费技能脱产培训项目。项目旨在通过图案色彩造型和针法的“理论+实操”课程，令羌绣技艺得以传承的同时，也让更多的普通劳动者拥有一技之长、绣成精彩人生。羌绣，也许就是她们人生路上那关键的一道门。

· 南宝山羌寨，身着羌绣服饰的女子

如今在成都，要体验羌族文化风情，邛崃南宝山是唯一的去处。当五色斑斓的羌绣在新时代羌人身上熠熠生辉时，总会令人欣慰：以一针一线传承羌族文明数千年的羌绣，如今又在邛崃流光溢彩、闪亮不绝。

来源丨邛崃文旅

编辑丨王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