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突袭“和平号”

空间站中突发火灾，航天员如何灭火？如何避险？

1997年2月24日，科技界的头条属于一只叫做“多利”的克隆羊，并且引发了广泛的关于克隆人的讨论。而对于在人们头顶上空翱翔的和平号空间站来说，本来应该是相对平静的一天，却遭遇了一场“天火”的突袭。

1997年1月，执行STS-81任务的

美国阿特兰蒂斯号航天飞机上的航天员

所拍摄的和平号空间站

突降“天火”

在和平号空间站上忙碌了一天的6名航天员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果冻鲈鱼和罗宋汤，当然只能从牙膏一样的容器中挤到嘴里。“和平号”内房客的定员是3个人，之所以超员一倍，是因为正好赶上前后两批航天员交接班。新来的德国航天员在空间站上只作为期一周的短暂“实习”，实习期满后将和已经在“和平号”上值守半年的两名俄罗斯航天员一起返回地球。而两名新来的俄罗斯航天员瓦西里和萨沙将和剩下的美国航天员杰瑞一起组成新的成员组，开始下一阶段的太空生活。

经历了和平号空间站火灾的6名航天员

（前排右一是指令长科尔尊

他的右手边是杰瑞）

吃完饭以后，杰瑞就离开了核心舱回到自己的电脑上处理当天的试验数据。跟他一起离开餐桌的还有新来的俄罗斯航天员萨沙。他在距离杰瑞不远的“量子1号”舱使用制氧设备制氧。

在正常的载员条件下，和平号空间站上的环境系统是能够保证3名航天员正常呼吸的，但是现在人数多了一倍，就必须要补充新的氧气。制氧设备通过化学反应来生成氧气，使用时要安装上装有液化气体的金属罐。罐子是胶囊形状的，每个都有篮球大小。

图中左下角的3个罐状物

就是和平号空间站上

用于制氧的装有液化气体的金属罐

突然，和平号空间站内的主警报器铃声大作，可杰瑞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已经适应了空间站生活的他，早已经把“和平号”上时不时就冒出的各种故障和经常性的警铃大作当成了家常便饭。为了不受警铃的干扰，杰瑞还顺手抓了一副降噪耳塞塞进了耳朵里，然后抓紧时间继续保存数据。他觉得只要还没断电，就说明不是什么大问题。直到新来的俄罗斯航天员瓦西里有些惊慌的朝他这边“飞来”，杰瑞才感到可能出了大事。因为瓦西里的身后像触须一样的浓烟已经开始蔓延过来，“着火了！非常大的火！”瓦西里喊道。

在核心舱排列成圣诞树形状的指示灯面板上，提示烟雾和火灾的警灯已经闪作一团，浓烟不断地从“量子1号”舱涌出来——萨沙在制氧时，一个金属罐突然破裂，涌出的高压气瞬间起火。火舌正从金属罐破损的缝隙处喷出，在浓厚的烟雾背后成为了明亮的一团。高温融化了罐体的金属材料，不断有球状的金属液滴喷溅出来，撞击在对面的舱壁上。

破裂的金属罐在燃烧

杰瑞赶快扯下耳塞，这时候浓烟已经灌满了舱室。他听见有人在高喊“减压”，大火引起的高温可能会烧穿“和平号”的铝合金外壳，太空中的真空环境会瞬间抽走空间站里面的所有气体，甚至是航天员。杰瑞下意识地“向下”弯腰，但他立刻想到这里是空间站，浓烟不会像在地面上那样向上飘，而是会均匀地充满整个舱室，曾经的消防知识并没有多少用处。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在被浓烟呛死之前找到一个呼吸面罩。

紧急应对

当头戴呼吸面罩的杰瑞摸索着到达节点舱时，发现其他几个航天员也差不多同时到达了那里，这是出现火灾这种重大事故后，航天员们集合的地点。由于每个人都带了呼吸面罩，所以航天员们只能用打手势的方式来交流，他们要讨论的首要问题就是要不要放弃“和平号”——空间站上现在确实有两艘联盟号飞船，但一艘在着火的量子1号舱的一端，无法通过火场到达，所以能用的飞船其实只有一艘。因此注定即使要放弃“和平号”，也只能有3名航天员撤离。而另外一个向地面求援的问题，“和平号”至少还需要半小时才能飞到可以和莫斯科的飞控中心通话的位置，这么长的时间空间站里面的氧气肯定被烧没了，所以现在航天员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戴上呼吸面罩的美国航天员杰瑞

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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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担任和平号空间站指令长的科尔尊决定他和杰瑞、萨沙留下灭火，另外3名航天员去能用的联盟号飞船上暂时避险。确定好方案后，训练有素的航天员们立即行动。一组撤到联盟号飞船上后，萨沙即刻封闭各个舱室的密封门并关闭站上设备，特别是通风的风扇。杰瑞和科尔尊则尝试用灭火器去灭火。灭火之所以需要两个人，是因为在太空里，打开的灭火器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反作用火箭发动机，会把人朝反方向推走，所以就需要科尔尊手持灭火器朝向起火点，杰瑞从反方向推住他，两人配合灭火。每隔一小会儿，他俩就要互相摇动一下对方，以确认彼此在浓烟烈火中还保持意识清醒。

第一个灭火器并没有减缓火势，萨沙很快便送过来第二个，之后是第三个。不断有金属液滴沿着火焰外缘喷出，把对面的舱壁喷得一片焦黑。高温虽然融化了舱内的一些设备，但好在舱内的隔热层没有被烧穿。虽然没能把火扑灭，但灭火器至少起到了降温的作用。大火持续燃烧了14分钟，在将舱内氧气烧光之后，终于熄灭，整个“和平号”里都灌满了呛人的浓烟。

化险为夷

之前分成两队的航天员重新汇合，集中到距离起火的量子1号舱最远的舱室。所有人都尽量减缓新陈代谢，并且祈祷在“和平号”的空气净化器把浓烟“消灭”前，呼吸器里的氧气不要先用完。

图中箭头所指处是起火的量子1号舱

在它左侧对接的是联盟号飞船

火灾发生后

量子1号舱中被烧焦的舱壁

明火熄灭一个多小时以后，科尔尊的氧气最先用完了，也许是他在灭火时运动得最剧烈的缘故。科尔尊小心翼翼地摘下呼吸器，大口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告诉大家舱内的空气可以用来呼吸了。其他航天员在自己的氧气用尽后，也摘下了面罩。此时舱内的烟气依然很浓，杰瑞找出了一些过滤口罩发给大家，虽然不能像呼吸面罩那样完全隔绝浓烟，但至少可以阻挡一些大颗粒的有害物质进入呼吸道。

被烧毁的存储液化气体的金属罐残骸

航天员们都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他们可以不用放弃“和平号”，继续执行各自的任务了。杰瑞给航天员们做了身体检查，所幸“和平号”上的空气过滤系统性能良好，大家除了眼睛被烟熏得有些红肿之外，肺里并没有吸入有害气体。

之后，航天员们在科尔尊的指挥下先是清理了和平号空间站设备和壁面上冷凝的油烟，之后又开始清理自己。“天火”浩劫后的和平号空间站于是留下了这样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一幕：6名航天员除了脸上的口罩，浑身赤裸，漂浮着给自己做干洗……

本文原载于《太空探索》杂志2024年第2期。

文/李嵩

编辑/杨斯爽

审核/穆檀

监制/姜军

本文由转载自公众微信号：中国航天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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