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爱App找真爱，印度千禧一代还会相信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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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印度本土交友配对网站问世以来，15亿人的荷尔蒙生意一下子成为了印度互联网行业的吸金大户。
在有着包办婚姻传统的印度，约会App为印度年轻人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给他们提供了罕见的交友自由。
既无关背景，也不拘泥取向，一套算法会自动为你匹配出最合适的对象，你只需要轻轻向右滑动一下手指，就可以成功安排晚上的约会。
尤其是在新冠疫情封锁的那几年，约会App通过线上互动打破了人身行动的限制，成为了当时稀有的社交生命线。
这也难怪根据statista.com统计发现，到2024年，印度已然成为全球第二大约会App市场，创收3.23亿美元。

然而，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约会App虚拟性的劣根性逐渐暴露出问题。
约会软件 Happen在2023年对印度2700名Z世代和千禧一代进行了问卷调查，3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正经受着约会软件倦怠。阿迪蒂·辛格是一位来自孟买，32岁的银行职员。她逐渐发现，那些“约爱男女”们所信奉的“无所谓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约爱真谛”让她所拥有过的，不过是偶尔的风流韵事。
求爱路上的“瘾”疾

阿迪蒂说：“通过交友App约会，成瘾性极强，你总想着——哇，那么多选择，总有一个适合你。但现实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否真心诚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你不断遇见越来越多的人，你也逐渐迷失自我，忘记了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造成约会App疲劳症的原因复杂多样，总结下来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1.性别比例失衡

约会App上的用户往往男性多于女性。2018年，一项由印度本土约会软件Woo发起的针对2万名印度都市人群的调查显示，约会App上的男女比例为3:1。

2.虚假照片和资料

“性别比例让许多人倍感压力，他们不得不更加努力地竞争，不得不在网上伪造肖像或个人介绍资料，仅仅是为了有机会脱颖而出。”来自德里、年仅21岁的学生斯瓦蒂·欣珂尔说，“当你对一个人逐渐了解后，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网上所呈现出来的样子，你会感到十分震惊。”

3.遭遇性骚扰和尾随

印度互联网和手机协会（IMAI）在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印度主要城市女性用户中37%均称其收到过露骨的照片，而18%的女性用户称他们被约会App上的约会对象尾随过。

4.“幽灵式”分手

印度一款约会软件TrulyMadly在2023年的一项调查显示，68%的用户曾经历过被约会对象突然间切断一切联系。

5.金融诈骗

根据印度国家犯罪记录局统计数据，仅2021年到2023年，通过约会App产生的网络犯罪案件增加了28%，其中金融诈骗尤其猖獗，仅在2023年，借网恋构成的金融诈骗就让寻爱者们合计产生高达15亿卢比的经济损失。

6.对两性关系的期望失衡

就职于孟买一家广告公司的阿比谢克·马利克说：“虚拟交友意图的最大弊端，就在于其彻底的虚拟性。它们并不总是能延伸到现实世界中。很多我约过的女生，线上标注的交友意图是“随便聊聊”。

但等奔现的时候，诉求马上就升级为‘爱的承诺和婚姻’这些此前从未提及过的话题。而一旦你说不，你就成了渣男的代名词。”

金奈一家心理健康咨询机构——尼雅玛数字医疗保健中心的首席医疗总监、精神病学家斯利坎特·斯利尼瓦桑博士认为：

“男性也会存在容貌焦虑，同时受到其他方面的自信问题困扰，他们努力塑造出一种他们自认为会受女性欢迎的人格形象。而当被拒绝或被贴上渣男标签时，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该何去何从。”

最终，曾几何时承诺浪漫和陪伴的约会App，如今却引发无尽的抑郁和孤独。

2020年《BMC心理学》杂志上一项研究表明，使用“右滑软件”的人群比非用户人群表征出更高水平的抑郁和焦虑。

这一系列的“瘾”疾致使印度约友们开始逐渐退出网络约会活动。

约会软件Bumble调查发现，他们仅2023年一年就损失了40%的用户。

根据Similarweb上的最新有效数据显示，2022年10月至2023年9月期间，印度排名前8的约会软件中有6家在Android系统平台上的月活量（MAUs）出现滑坡。

曾经拥有海量手机终端用户群体的约会软件巨头Tinder，在印度的日活量（DAUs）和月活量（MAUs）均下降20%。

用什么拯救你，我的约友们

为了重振用户信心，这些约会App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尽浑身解数以呼唤用户回归。一些App引入了新的安全特性和匹配功能；有的甚至开始举办线下聚会。

Bumbl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开始上线“约会意图徽章”活动，这些徽章允许用户表达他们在寻爱旅程中的出发点。

用户可以从App交互页面提供的四个约会意图中选择两个——“随意约会”，“无需承诺的亲密关系”，“寻找生活伴侣”以及“道德的非一夫一妻制”。

另一个约会软件OkCupid也在走同样的路线，通过推选问询问题来增加活跃度。

其他一些约会App走的却是回归更传统而又更具个性化的配对路线。

在印度拥有约3300万用户的QuackQuack在今年引入了人工红娘模式。约会专家会在从创建个人资料到发起对话整个过程中为用户提供帮助。

同样，Aisle也上线了一个叫做Aisle Experiences的线下见面功能。

“活动的核心是将有共同兴趣的人聚集在一起，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相互建立联系。”公司内容和传播部门负责人Nabila Tazyeen说。

到了晚上，大约80%的会员成功牵手，邀请到心仪的嘉宾进一步约会。能收获这样的活动效果，完全得益于整个活动的策划都围绕着‘志同道合’进行，互动率自然很高。

Tazyeen认为，在印度，爱情的作用方式与世界其他地方非常不同，Aisle提供了一条介于随意约会和传统婚姻服务之间的择中路线。

高度定制化和小众的约会App同样借传统约会App走衰之际异军突起，在印度市场蓬勃发展。

Gleeden，是一款仅限已婚人士寻找婚外情的软件，现在印度的用户数量达到了两百万，占据了其最大的用户份额。

其他应用如Feeld、Amoure、Fondhope等也在扩大市场，特别是在2018年同性婚姻被非罪化之后。

以爱之名的人工智能，能否成为爱的救赎？

对于印度的约友们来说，是否能遇到Mr/Miss Right并不是他们唯一在意的事，同等担心的还有是否会遇到错误的人。

Anirudh Kapadia，今年31岁，是一名HR，住在诺伊达。当他陪陪妹妹去约会时，就体验过一次可怕的经历。

“为了确保安全，我通常都会陪她去约会。当我们到达诺伊达地铁站外的第50街区的约定见面地点时，看到有四个男人在一辆车里，拿着和我们保持联系的那部手机。

然而，个人资料上显示的平日里与我妹妹联系的那个人，却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幸运的是，我们及时意识到异常，当机立断离开了那里。但在这之后，我们俩都没再使用过约会App。我们还是更相信通过工作、朋友或家人去认识新的朋友会更好。”

意识到这些隐患的存在后，许多约会App正采用AI来增强安全功能。

例如，Bumble今年进行了一系列基于AI功能的更新，其中就包括一个新型的AI驱动系统，可以自动优先处理最严重的安全报告，并缩短响应时间。

AI也被用于识别App上可能违反社区制度的行为。个人资料头像上的蓝色盾牌标志，表示这些照片已经通过了Bumble的AI验证。

与此同时，该App的“欺骗探测器”功能利用AI来评估个人资料的真伪，提前识别垃圾邮件、诈骗或是虚假资料，在用户看到这些虚假内容之前就采取措施进行屏蔽。

另一个“私密探测器”可以检测并对任何不雅或露骨图片进行模糊处理，并通知接收者，接收者可以选择是否查看、删除或举报这些图片。

约会App甚至已经开始利用AI来滋养爱情之花。

比如ChatGPT，它能够设计约会时人们关心的问题，从你最看重伴侣的什么价值观，到如何在个人需求与伴侣需求之间找到平衡点。

这些功能都可以通过对话的方式提供信息，帮助用户在约会中更好地了解对方，从而促进双方的情感升温。

数字化爱情走向市场化，满足多元需求

针对那些独具慧眼的社会高端人士来说，他们更希望一个纯粹，仅限于邀约的App，比如Raya，一个独家私密的，仅限于会员使用的约会App。受到诸多名人的青睐。

为了迎合“志趣相投”的用户需求，诸多基于特定兴趣的约会App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涉及美食、娱乐，甚至是政治、社会观念等各个方面。

比如，有专门为音乐爱好者打造的“Turn up”；针对Z世代用户的“Jalebi”；面向有饮食禁忌人群的Gluten-free Singles和Veggly；甚至还有基于特定社会族群的App，像专为泰卢固人打造的“Neetho”，以及仅面向农场主开放的“Farmer”。

2023年11月，受Bumble委托，国际市场研究咨询公司Censuswide针对印度10个城市2000多名18至40岁的印度人开展的一项消费者意愿调查研究显示：

如今的单身贵族所寻求的理想伴侣，不仅要关心社会公益事业，还要身体力行地积极投身其中。

然而，也有资深用户表示，这些App的改革有些过犹不及。

26岁的露莎莉·瓦尔玛，在班加罗尔的一家IT公司工作，是一位老约友，她说：“我们总不能指望冰冷的技术来培育人际关系。技术没有人类的情感，无论你提供多庞大的数据给它，它也不可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和情绪变化。”

确实，无论AI发展到何种程度，约会App疲劳的症结从来都不在算法与科技，数字时代的孩子们会否最终相信姻缘天定而非App促成？是否真的存在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并不在ChatGPT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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