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的甲午“黄海海战”
决定战争胜负的,绝不仅仅是战场上你死我活厮杀的场面,我们今天来聊聊关于情报工作的故事,就知道大清国在甲午战争中输给日本人不冤。
在当今的清宫影视剧当中,安排卧底收集情报,采用极端秘密的手段执行机密任务,散布虚假消息迷惑对手等等,这些情节都非常精彩,可惜这都是编剧和导演编出来的。
在现实当中,大清朝国家机构当中并没有设置过专门的情报机构,特别是在其军事体系当中,更是对情报工作视为雕虫小技,完全不予重视。
在清朝皇帝和高级官员的心目中,大清帝国是世界上最牛X的国家,其他国家都被其视为蛮夷,长期以来盲目自大,唯我独尊。到了后期,被迫与西方列强打交道,也只是派个公使,也就是专职的外交官,主要职责是对外施以外交礼遇,走走过场,而对其他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等各个方面的动态漠不关心,毫无作为。比如大清国驻日公使汪凤藻,常驻日本18年之久,却始终碌碌无为,非但没有为大清国提供过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反而对本国的各类军政机密大肆宣扬,企图以此来恐吓对手,非常可笑。
最可悲的是,大清国从来就没有把情报收集对战争的指导作用放在心上,李鸿章极度缺乏情报观念,一般来说都是凭自己主观经验臆测,甚至偏听偏信来指挥作战。
甲午战争开战前,法、德等国曾向李鸿章提供情报,一再告诫李鸿章,日本已经做好了发动战争的准备,但李鸿章一直就不相信日本人有决心和胆量与清国开战,总是一心幻想着好事儿,寄希望于通过列强的周旋和帮助,能够化解清日两国之间的危机。正是在这样一种心态的驱使下,导致大清国错过了前期备战的最佳时机,战争还没有开打,大清国就已经埋下了惨败的隐患。
反过来看看日本人,在情报战方面早就做足了准备。如果说日本挑起甲午战争是“蓄谋已久”,从他们的情报战间谍战的准备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首先是日本人在大清国建立了严密的情报网络。一方面,大清国内有许多日本人,他们以各种合法的身份混迹民间,比如商人、和尚、医生、学生甚至浪人,实际上充当日本军方的间谍收集情报,另一方面,他们利用金钱或做生意来收买清国人为他们卖命,构建起了一张厚实的情报网。
其次是严密的情报收集、应用和评估系统。日本人的情报网络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为战争做准备。所以,凡是各类地图,照片,书信,电报、文件日本人都统通收集,提供回国内进行评估、提取和应用。
日本间谍绘制的清军营口布防图
日军使用的精确作战地图
甲午战争开打之后,日本情报部门为部队提供了大量精确的作战地图,这些作战地图对地名、标高、方向、距离、海况、潮汛 等要素非常的详细准确,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清国人对自己国土的了解。
比如,丰岛海战之前,日本驻天津公使馆就事前收集到了准确的军事情报,清军派往朝鲜牙山的作战部队的兵员数量、登陆地点、装备状况等等,日本人就已经全部掌握。
再比如,营口清军海防阵地,早已被日本间谍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其中清军炮台位置、军营位置、兵力布置、地雷埋设位置和近海水雷的分布数量,日本军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在这种清军几乎是“裸奔”的状态下,打起仗来岂有不败之理。
交战初期,在出兵增援朝鲜和外交斡旋的问题上,清政府得到的各类情报前后矛盾,真假难辨,以至于不能有效的及时准确决策,给战场的节节败退埋下了祸根。
一开始,李鸿章坚信了汪凤藻的说法,错误判断了日本国对清作战的决心。一直等到日军基本上完成了战斗部署,这才开始慌不择路,急忙向朝鲜增兵,导致“丰岛海战”失败,本来用于运兵所雇用的英国商船“高升”号被日舰“浪速”号击沉,清军损失精锐部队1000多人,大炮12门。
更可笑的是,在“成欢之战”中,本来已经被日军打垮的败将叶志超,为了邀功,却狗胆包天公然向朝廷虚报战绩,谎称歼灭日军1700余人,后来又夸大到2000余人。而面对如此荒唐的假捷报,大清皇帝根本不加核实,直接奖赏白银20000两,并将叶志超晋升为提督,统领在朝鲜的各路清军,成为后来“平壤战役”再次大败的重要原因。
在虚报战绩方面,北洋水师也不比叶志超差多少。在著名的“黄海海战”中,北洋水师损失惨重,“致远”号、“超勇”号沉没,“定远”号重伤,“济远”号、“广甲”号临阵脱逃,扬威、经远、来远、平远中弹发生火灾,狼狈退出战斗。 日方虽然多舰受伤,但无一沉没。
北洋水师旗舰“定远”号
“黄海海战”中壮烈殉国的“致远”号
日军旗舰“松岛”号
日军巡洋舰“吉野”号
但北洋水师给朝廷的奏报里却说:“击沉包括吉野号在内的数艘日舰,日本联合舰队已经失去海外作战能力”,为此丁汝昌还受到了朝廷的奖赏。
仅仅过了几天,英军远东舰队司令告诉李鸿章,日本舰队负伤的松岛、吉野等舰根本没有沉没,而且受伤的战舰已经全部修复了,正在蠢蠢欲动再次寻找机会攻击北洋水师。
李鸿章大吃一惊,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英军司令的说法,坚称这是谣传。但后来威海卫水师基地来电报告,发现数艘日舰在中国近海游弋,正在寻找新的战机,李鸿章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给丁汝昌发电报要求抓紧修复受伤的军舰,以便再次迎敌。但是丁汝昌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修复军舰,为后来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埋下了祸根。
从这些事例当中就可以看到清军指挥系统在情报方面是多么荒唐可笑。
总结甲午战争中日本情报系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价值,莫过于“密电泄露事件”,这是导致大清国完败的最不可饶恕的原因。
李鸿章
日本下关“春帆楼”,清日两国的谈判场所和《马关条约》的签署地
大清国与驻日本使馆之间的往来通信电报本来是加密的,但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被日本情报机构“电信课”截获并且破译,可以说日本方面对清国的战前动态了如指掌。
在日本国内,破译清国密电这件事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只有首相伊藤博文和外相陆奥宗光等极少数人知道。而清国方面一直被蒙在鼓里,没有引起任何警觉。所以在整个甲午战争之中,清国政府的对朝政策、军事部署、作战意图、行动指挥等全部被日方掌握,每次战役日方都能够准确应对,招招掐在清军的七寸上。
最为可悲的是,战事结束,当李鸿章率领使团来到日本马关举行和谈的时候,使用的仍然是这部密码。李鸿章与朝廷之间的往来密电都被日方一一破译,清国的谈判底线对日本人来说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以至于双方在签订的《马关条约》当中,日本收到了割让辽东半岛(后因列强干预未得逞)、台湾岛、澎湖列岛,得到赔偿白银二亿三千万两的“超级大礼包”,远远超出了日本人的谈判预期收益。《马关条约》也成为清政府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当中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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