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辉“失去快乐”，孙东旭并非“弃子”

本文由无冕财经（wumiancaijing）原创发布

作者：海棠葉

编辑：程程

设计：岚昇

一个直播间，三个男人，引发的一场恩怨纠葛至今为人关注。

时间线拉长到一年，矛盾爆发之前，俞敏洪、孙东旭、董宇辉“三足鼎立”——俞敏洪负责把握大方向，孙东旭死磕供应链，董宇辉则是流量的抓手。

小作文风波打破了这个状态，孙东旭被俞敏洪“撸”掉全部公开职位，弃马保车的董宇辉随后也离开了东方甄选，另立门户。

谁是农夫谁是狼，谁是弃子谁是赢家，风吹草动时众人讨论纷纷。

11月24日，“消失”近一年的孙东旭突然现身东方甄选直播间，以官方盖章的“王者归来”之姿吸引4千多点赞、1千多万观看，带货成绩直接超越了“欢喜冤家”与辉同行。

这一消息还刺激了东方甄选的股价上涨，次日港股高开高走，涨超9%。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董宇辉“失去快乐的前提”之后。

单飞4个月，董宇辉切身感受着成为资本后的风风雨雨，超千万的粉丝、超10亿的卖货数据令人艳羡，一重重的舆论风暴也如刀子般往董宇辉身上割，让董宇辉从全网力挺走向“毁誉参半”。

市场猜测随之而来：“弃子”孙东旭，翻身做主笑到最后？

“弃子”孙东旭

孙东旭向来是俞敏洪的得力搭档。

2007年，孙东旭从南开大学毕业，加入了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以老师身份起家，后来成为校长、总裁，逐步升职加薪。

2020年，新东方在双减政策下开始转型，孙东旭一边陪着俞敏洪手把手搭建起东方甄选直播间，一边拉来董宇辉、YOYO几个老师亲自下场摸索卖货。

最初，董宇辉也是孙东旭一手提拔起来的，加入新东方第二年就被当时还是新东方西安校区的校长孙东旭提拔为教研主管。直播初期，经常被骂“丑”的董宇辉提出辞职，也被孙东旭拦了下来。

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没有孙东旭，也就难有后来东方甄选的当家主播董宇辉。

▲董宇辉（左一）、孙东旭（左二）、俞敏洪（右二）合影，图源网络

对于这位毕业十多年一直跟随自己的得力干将，俞敏洪很是欣赏。

他曾公开表扬孙东旭：“孙东旭去接了新东方在线后，给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拼了拼了还要拼。要不把自己拼到最好，要不就把自己拼到最后被老板开除，我觉得这种心态很好。”

一组可以佐证的数据是，2023年，在东方甄选1479名正式员工中，孙东旭的年薪为1813.73万元，比俞敏洪还要多7百多万。

在俞敏洪那略显杂乱的办公室中，还有一张合影被摆在了书架的明显位置，照片里五位公司高管同框，其中就有孙东旭，可见俞敏洪与这位得力助手之间的深厚情谊。

没想到的是，在东方甄选也称得上说一不二的孙东旭，突然却栽了个大跟头。

2023年12月，东方甄选爆发小作文事件，风波席卷公司上下，粉丝开始大量取关、用户恶意退款，股票开始暴跌。

据不完全统计，在2023年12月11日至14日期间，东方甄选股价出现大幅震荡，累计跌超25%，公司市值蒸发75亿，从341亿港元跌至266亿港元。

董宇辉与孙东旭“二选一”的难题被抛出。

据界面新闻，孙东旭曾否认他和董宇辉被“二选一”，但事后证明，俞敏洪选择了董宇辉，孙东旭败走麦城。

2023年12月16日，东方甄选宣布免去孙东旭东方甄选执行董事、CEO职务。随后，东方甄选在港交所公告，于2023年12月22日，孙东旭已辞任公司非执行董事一职，即时生效。

于此，孙东旭的所有公开职位都被“撸”掉了，此后“东方小孙”鲜少在直播间露面。

口碑变了的董宇辉

有将近半年时间，孙东旭、董宇辉如同处在冰火两重天。

风波爆发后，孙东旭累计更新了九条视频，最后更新停止在1月20日，为东方甄选自营宣传短片。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仅半年可见，也再未发声。

偶尔，人们会在北京的地铁偶遇孙东旭。一位东方甄选的供应商称，曾两次偶遇孙，骑着共享单车在马路牙子等红灯，“不太像手握上亿元的前总裁”。

孙东旭沉寂的半年里，董宇辉在“丈母娘们”的目视下收获了三个新title：东方甄选高级合伙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文化助理、新东方文旅集团副总裁，和一个全新的账号——与辉同行。

从打工人到老板，从与东方甄选为邻，再到比邻抖音，董宇辉只花了半年时间，流量、真金白银，一个都不缺。

据晚点LatePost报道，董宇辉从2022年6月到今年离开东方甄选、自立门户，税前总收益大约为6亿元。

与辉同行也不负众望：从董宇辉官宣单飞以来，第三方数据平台显示，与辉同行30天销售额7.39亿元，远超东方甄选大号的2.48亿元。

▲与辉同行、东方甄选带货数据对比，图源新播场

独立发展4个月后，与辉同行公司规模、运作体系与团队都在逐渐完善壮大，仅从粉丝体量与直播账号排名来看，其与东方甄选的差距已越来越小，甚至有反超之势。

截至11月25日，与辉同行抖音账号粉丝已超2500万，而东方甄选的抖音主账号为超2900万粉丝量，迅速将差距缩小到400万。在今年“双11”期间，首次参战的与辉同行晋升为“双11”抖音销售榜第二名，东方甄选主账号则跌出榜单前十。

数据维度蒸蒸日上，董宇辉依然是直播带货界顶流售货员。

但风评正在转向，网红董宇辉在舆论场上屡屡遭受抨击，一个以“文化”为卖点的主播却不断陷入被人嘲讽“没有文化”的风波之中。

这些舆论攻击针对了在卢浮宫的他，在山西永乐宫的他，与《我的阿勒泰》作者李娟对谈时的他，为电影《解密》宣传造势时的他......似乎从这一波又一波的舆论潮来看，现在的董宇辉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指责。

而此前，他几乎没有什么“翻车”的记录。

风浪之下，公司也逐渐出现裂痕，开始被打假：澳门葡记经典流心奶黄月饼，实际生产商是珠海葡记食品有限公司；艾草贴假冒香港研发；有机土豆没有有机产品标识......

市场重新审视这个“初来乍到”的老玩家，但独自挑大梁的董宇辉已没有犯错的余地。

董宇辉已经有些身心俱疲。

前阵子，董宇辉罕见地接受媒体虎嗅采访，提到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每天给学生讲奋斗的意义、人生的价值、使命的崇高，整天苦大仇深，但其实生活没有太大压力。

“现在想想，当时是拥有快乐条件的时候，却没有去过得快乐一些。反而现在每天特别想要获得快乐的时候，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快乐的前提。”他说到。

俞敏洪还是离不开东方小孙？

风水似乎有些轮流转。

董宇辉因舆论场上的风浪与猜测郁郁寡欢时，孙东旭“王者归来”。

11月24日，正式直播之前，石明、天权、YOYO等几位当家主播做足戏码，制造出“他真的回来了？”的悬疑片花，吊足粉丝的胃口。

真面目揭晓后，东方甄选官微迅速官宣：“回来了！回来了！这次他真的回来了！”“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你好，小孙同学。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而直播间的弹幕里也适时出现了“王者归来”的内容。

▲东方甄选发微博宣布孙东旭回归直播间，图源微博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丝毫没有“消失”了近一年的尴尬气氛。

就像谁都没想到，孙东旭会被俞敏洪“一脚踢出”东方甄选一样，也没有谁想到被郑重选择的董宇辉会在高调出走后口碑变了，“弃子”孙东旭又回来了。

这场恩怨纠葛里的赢家，好像变成了孙东旭。

事实上，孙东旭始终在东方甄选，且居重要地位。

去年12月，俞敏洪透露，东方小孙不会离开东方甄选，“大家放心，东方小孙不会离开东方甄选，我会努力守护爱护好东方甄选的每一位孩子！”

今年1月的财报电话会上，俞敏洪又说到，虽然孙东旭不再担任CEO，但仍以顾问的身份留在东方甄选，“孙东旭在过去两年带领东方甄选打硬仗、建App、在直播领域探索，都为东方甄选做出了重大贡献。”

据天眼查，孙东旭仍担任东方甄选相关联的多家公司董事、执行董事、总经理，包括北京德信东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新东方讯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东方甄选（珠海）旅游文化有限公司等。

按照俞敏洪的说法，之所以要孙东旭继续在东方甄选工作，是对他在产品选品以及自营品方面的能力建设的充分信任。

简单来说，孙东旭靠着对供应链的掌控，成功证明了自己的重要性，留到了牌桌最后。

毕竟头部主播虽风光，供应链才是直播电商整条链路的命脉。

早在东方甄选创立之初，时任CEO孙东旭就定下了自营品牌和自建供应链的战略，带领团队深入到全国各地的原产地上游考察、挑选。

截至目前，东方甄选旗下自营品SKU数量达到了488款，总营收达65亿元，同比增长68.1%。自营产品GMV占总GMV的约40%。

恰巧，在式微苗头初现的当下，供应链越发成为了东方甄选的发力重点。

根据财报，今年三季度，东方甄选营收和净利润均出现下滑，且在该季度出现了经营亏损。

孙东旭回归台前，可能是东方甄选为了提振业绩、稳定市场信心所采取的措施之一。

也有人解读为这是俞敏洪给孙东旭抬面子。

对于东方甄选而言，供应链这样的核心命门，最好是交到有能力且忠心的自己人手里，比如孙东旭。

“（他是）能给俞敏洪做事的人。”一如罗永浩点评，“迫于反复的公众压力，假装陆续辞去各种头衔后，小孙（孙东旭）目前仍然是东方甄选的负责人（即便不是最高负责人）。”

当俞敏洪需要时，孙东旭也可以从风波中的“献祭品”，化身“归来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