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探道】戴成有：长白山风光独创 生命力精彩绽放

他是一位纯粹的画家，也是一位笃定恒心的艺术大家。

几十年以来，他体内似若充盈着巨大的能量，在鲁美附中、鲁美、中国美院学画，学会了一切技法，练就了一身本领，在辽源油田、东北师范大学、辽阔厚重的东北画画，画人物、画花鸟，还独创了长白山风光，那长白山风光仿佛是一幅幅圣洁的图腾，描绘着与深远文化相关的景观，传递着他那蓄素守中而澎湃热烈的心境。

他不求闻达、不逐名利，却在当代画坛卓然而立、在大众心里留下永恒。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戴成有就在画坛崭露头角。1953年，15岁的戴成有考入鲁迅美术学院附中，18岁考入鲁迅美术学院，得遇人生导师关东画派王盛烈、王绪阳、许勇、孙恩同等一大批著名画家。在老师耳提面命的指授中，戴成有画素描、画油画、画宣传画、画连环画，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也成为一名优秀学生干部，大三那年，戴成有被推举为校学生会主席。大学毕业那年，正赶上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活动，戴成有成为“辽源石油”的宣传干事，每天心潮澎湃地搞宣传、热血沸腾地搞创作，他画了很多“红色题材”的作品。两年后，东北师范大学成立美术系，戴成有成为学校第一位美术老师，既要事无巨细地教学生，又要没日没夜地画画，还要全心全意地组建美术系。那些年，戴成有很忙，也做出了诸多卓有成效的工作。一方面，戴成有言传身教，以身示范；另一方面，他“立足本校、面向全国、放眼世界”，请靳尚谊、詹建俊、杜滋龄、刘国辉、吴山明等名师为学生讲课。他奖掖后学，扶植新秀，培养了一大批学生，如今很多人已经成为当地美术界的中坚力量，也有很多美术工作者从当地走向了全国，正在为中国美术事业贡献着力量，戴成有还为学校收藏了一大批名人字画，如今，那些字画已经成为学校的宝贵财富。直至2000年前后，戴成有从学校美术系主任的位置上退休，期间，他先后担任过美术系副主任、主任，担任过吉林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他也当仁不让地成为东北师范大学美术系的奠基人、成为吉林省“德高为范、学高为师”的老艺术家。

如今，戴成有已经85岁了，他内心依然涌动着澎湃的力量，依然不知疲倦地画画，他弥漫着真力，他心系卓远。

戴成有能画人物，也能画山水。人物画是戴成有几十年笔耕不辍的追求，山水画是他情感的皈依，是他精神往来于天地之间的栖所。

戴成有的人物画，有婉约恬静的侍女、有彪炳史册的伟人、有金戈铁马的英雄、有满腹经纶的文人、有飘逸洒脱的雅士、有和蔼可亲的老者、有聪慧睿智的儿童、有活力四射的现代都市青年……，每一个人物写照都如镜取影，落笔皆得其神理，眉睫、意态、姿貌，虽在楮素之间，却盼来颦笑，神形兼备，咄咄逼真，笔端仿佛有通神之能。

戴成有的山水，有鸿篇巨制、有尺牍小品、有整纸品堂。他的鸿篇巨制，高山回环，峰峦重叠，江河浩渺，草木丰茂，远观有千里之远，近视却不离座外；他的尺牍小品，情真韵浓，玲珑雅致，笔简而气壮，景小而意远；他的整纸品堂，搜妙创真，迁想妙得，取山水灵气，与自然争神。

最为妙绝的是戴成有的长白山风光。几十年以来，戴成有无数次到长白山写生，有时为了捕捉一处风景的变化，他曾几个月住在长白山，早出晚归，心慕手追，他曾像荆浩居于太行山一样，对景造境，创意自我；他曾像范宽居于华山一样，澄怀昧道，卧游畅神；他也曾像黄公望居于太湖一样，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悉心体会雨雪风雾、远山近景，妙悟朝晖夕阴、观察四时之变，致力于情景合一的酝酿。他创作了很多长白山风光，他也因此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风格，并彰显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戴成有的长白山风光有晨光熹微的、有苍茫雄浑的、有草木含翠的、有乍合乍离的……，精微处，物态欣豫，神妙如动；豪放处，意全韵古，情景交融；温润处，山峦连绵，雪雾显晦；蕴藉处，清幽绝胜，高旷疏朗，那雪山、那静水、那云烟、那迷雾、那峰峦、那松柏，从中，仿佛看到了“含道映物”、“澄怀昧象”的道场；仿佛看到了“神飞扬、思浩荡”的遐想空间；也仿佛看到了诗人李白的豪迈、杜甫的激越、陶渊明的世外桃园……。

戴成有的长白山风光有南方山水的温润俊秀，有北方山水的势壮雄强。这是因为戴成有早年在鲁美附中、鲁美学习期间，对形、光、色、线进行过系统而严格的训练，练就了娴熟的艺术表现力，造型、色彩、光影、透视，他形成了肌肉般的记忆，后来，在不断的实践之中，戴成有觉得自己对传统笔墨的运用不够松弛、不能心手合一，于是，戴成有果断地暂停了一切事务，选择到浙江美院学习，希望在南方的笔墨之中寻找突破。在浙江美院期间，戴成有是全班年龄最大，班主任冯远比他还小十几岁，童中焘、刘国辉、吴山明等南方画家都给予戴成有很多帮助，戴成有也与他们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还多次邀请很多老师到东北师范大学讲学，显然，戴成有从中南方画家的艺术形态之中悟到了很多，也解决了很多问题，并由此解放了造型的束缚、挣脱了笔墨的羁绊，尤其是近十多年，戴成有足迹遍布了神州大地，眼界搜尽了历代经典，技法融通了古今神髓，他的艺术样式也进入了化境状态。皴擦、勾勒、点染、敷彩、造型，戴成有时而疾风骤雨、时而老僧补纳、时而兔起鹘落、时而神龙出没，“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老笔含苍秀，润如春泽，干如秋风，那无法有法、乱中至极的笔墨，起伏于锋杪，殊衄于毫芒；那不似之似、以形写神的意象，能安，能奇，愈安愈奇，有我无我之间，超乎象外，又得乎寰中；那悟对神通、放笔直取本真的具象，搜妙创真，师心独见；还有那荒荒油云、寥寥长风的意境……，无不是“会通之际”、“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

戴成有认为：“绘画有三种境界，第一是眼中之画，第二是笔中之画，第三是心中之画。然而，很长时间以来，以徐悲鸿为引领的绘画大都是眼中之画，这与中国画的传统不符，却在各大美术院校的教学中，奉为至上，显然，都是以眼中画为主。可是，绘画应该有东西之分，西方以写实为主，中方以写意为主，写实则对物画物，一览无余，缺乏内涵，写意则气全韵生，又承载着文化意涵，显然，一个画家如果失去文化的支撑，其绘画也将失去本源、失去意的精神。苏轼曾说“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皆强调文化的重要性，事实上，绘画无不以文化为载体，皆因文化而富有内涵、产生诗意，而诗情、诗意皆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中国画应该诗中有画意，画中有诗情，不应该跟随西方写实主义，亦步亦趋，而是要与西方的写实主义拉开距离，以防‘太似为媚俗’。”

戴成有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实践的，他这样想是几十年实践的妙悟，他这样实践是妙悟指导实践的结果。

几十年以来，人物、山水、花鸟，戴成有均拨去一般写实手法和对生活的情节性描绘，而是直取富有内涵意味的象征方式，取表现所观、所想、所悟，以此托物言志，观照内心。尤其在山水的表现之中，他继承着中国画的传统精神，发挥了笔墨的意趣，他也强化了色彩、凸显了扎实的造型，他以高超的艺术表现技巧实现了古今融合、中西融合的新画法、新风貌。有时，他甚至不按常规写形，天马行空，全凭丰富的想象，去发挥墨、色、水、纸交融渗化的效果，去呈现水墨淋漓、墨色斑斓的艺术氛围。浑厚的、清穆的、苍郁的、深邃的、老辣的、恣肆的、洗炼的……，每一种表现元素都似若带着情绪，有喜悦、有兴奋、有意满、有痛快……，心灵融入画面，画面则写形通神，超然入境。

戴成有通过放逸自我、回归心性的方式，把“天地”、“物我”、“心境”寄托于“长白山的风光”之中，他以其蓄素守中的生活状态、淡泊宁静的精神追求，在长白山的风光里，养心、悟道，表达着对自然山水的超越，从而实现“诗情画意”的情怀。

诗画俱老之际，戴成有显得更加平和、更加纯粹了，他像一位虔诚的朝圣者，正坚定而执着地走向信仰的圣地，从他的画中，看不到半点世俗的尘埃，更看不到为了迎合某种审美而心底泛起的阴霾，只有觉醒的灵魂和纯净的精神在自由舒展，燃烧着激情，点亮了自己，那是生命一次次凝聚的创作动力、那是山水意境昭示的无穷想象。

（文/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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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自人民日报全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