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丨阿尔塔米拉派、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与战后西班牙艺术的转向

NO.502

November

26.11.2024

在西班牙内战结束后，由弗朗西斯科·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 1892-1975）掌权开始，西班牙国家美术展览便由欧亨尼奥·多斯（Eugenio d’Ors，1881-1954年）负责。与此同时，由他所领导的艺术团体「艺术评论短期学院」（Academia Breve de Crítica de Arte）与随之举办的「十一人沙龙」（Salón de los Once），皆反映了欧亨尼奥偏向折衷主义的艺术理念。然而，随着阿尔塔米拉派出现与其年度活动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50年代初期的西班牙艺术界转向对原始主义（Primitivismo）的关注与对抽象艺术的支持。

来到西班牙的德国艺术家马帝亚斯

1948年七月初，为了完成桑坦德（Santander）政府出版书籍的委托工作，马帝亚斯·戈提兹（Mathias Goeritz，1915-1990年）随着他摄影师妻子玛丽安娜·切斯特（Marianne Gast，1910-1958年）来到了海边的桑塔尼亚（Santillana del Mar）。海边的桑塔尼亚是一个位于西班牙北边坎塔布里亚省（Cantabria），保留着远古的洞窟与中世纪风光的静谧小镇。在1941年一场不幸的大火之后，小镇正逐步地复苏。为此，桑坦德的政府代表霍金．雷杰拉（Joaquin Reguera Sevilla，1942-1951年在任）希望玛丽安娜为海边的桑塔尼亚拍摄一些照片，用以搭配其即将出版的旅游宣传书籍。

这年夏天，一方面，因为桑坦德的政府对于艺文持续地支持；同时，随着梅涅德兹·帕拉约国际大学（Universidad Internacional Menéndez Pelayo）的重建，历史学家保罗·贝亚德兰（Pablo Beltrán de Heredia）也来到了桑坦德，并为该大学的夏季课程邀请来了许多重要的艺文人物。于是乎，1948年夏日的桑坦德与海边的桑塔尼亚成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一个汇聚了巨大艺文能量的地方。

1948年的8月8号，贝亚德兰组织了一次拜访位于海边的桑塔尼亚重要史前洞窟——阿尔塔米拉（Altamira）的文化活动。当天，同行的人有贝亚德兰自己、马帝亚斯、接受夏季大学奖学金而来到西班牙的年轻墨西哥艺术史学家伊达·罗德里洁（Ida Rodríguez Prampolin，1925-2017年）与欧亨尼奥·多斯。

在拜访阿尔塔米拉洞窟前，马帝亚斯很可能就开始计划建立一个艺术流派。据同行的伊达之后的访谈可知，拜访当日，马帝亚斯提及了他在建立的学派——即日后的阿尔塔米拉派（Escuela de Altamira），并询问伊达是否愿意参与。随后，马帝亚斯、伊达与其大学同学何塞法妮（Josefina Muriel，1918-2008年）与另一位画家亚历山德拉·兰荷尔（Alejandro Rangel Hidalgo，1923-2000年）成为了阿尔塔米拉派最初的成员。

一件无名的雕塑

在拜访洞窟当日，活动结束后，马帝亚斯与伊达收集了洞穴附近的泥土。回去后，两人用这些泥土完成了很可能该流派最初的雕塑作品—— 一件仅留下档案，却从未被记录在后世著作中的无名泥塑。

《马帝亚斯与伊达在海边的桑塔尼亚制作泥塑》

1948年

这很可能是阿尔塔米拉派最初的雕塑作品。它约和伊达下手臂的长度相当，是个细瘦、表面凹凸不平且正在跨步的人物泥塑。马帝亚斯与伊达略为的捏出了人物的五官面容。其头部衬着细瘦的身躯显得略为的圆大。人物有着极短的上肢与陡然消瘦的腰部。两只腿像是长方形柱子般，立在一块有厚度的木头平台上。而木头平台还被挖凿出三个通道。

立于奇特平台的泥塑，令人想起了一年前马帝亚斯的舞者系列。舞者系列细如线的躯体，令人想起了马帝亚斯对于儿童绘画表现的追求。然而，与伊达合作的泥塑则更为厚实。特别是，雕塑凹凸的表面，像是回应了阿尔塔米拉洞窟中的钟乳石柱、石壁，与同样起落不平的壁面上所描绘的，有着浮雕效果的绘画。尤甚者，雕塑极端的腰身比例，不见于马帝亚斯早年的创作，却回应了洞窟中史前壁画的人物形象。

马帝亚斯

《泥塑的草图》

（Dibujo de la escultura）

1948年，炭笔草图（Dibujo）

《牧羊人》（Pastor）或

《乡村生活》（La vida en el campo）

1947年，绘画

私人收藏

佚名

《阿尔塔米拉洞窟史前壁画》

壁画，旧石器时代晚期

学者María Jesús Tudelilla Laguardia（1961-至今）在关于马帝亚斯西班牙时期的著作中曾提到，马帝亚斯在拜访洞窟之前与之后创作的作品特色并无巨大的差异。然而，从这件雕塑作品我们还是能看出艺术家心中艺术模型的转变——从儿童绘画到史前壁画。这件无名的雕塑也展现后来该学派各艺术家中最重要的共通点——取材于史前壁画等元素。

里卡多·古隆与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

正式成立了阿尔塔米拉派后，马帝亚斯也积极的组织活动。他曾在1948年的夏天向霍金·雷杰拉提议一个活动计划，但被拒绝。然而，来年二月当这个活动再次被提起时，马帝亚斯似乎已经成功说服桑坦德政府了。只是早前他在「艺术评论短期学院」发表的演说引发了争议，使他无法延长西班牙的居留。因此，马帝亚斯无缘能参与阿尔塔米拉派成立后，第一次正式的活动——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之后组织这个活动的重担落到桑坦德检察长（el jefe fiscal）里卡多·古隆的身上。最终，当1949年9月19号，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开幕时，马帝亚斯业已踏上了前往墨西哥的路途。

海边的桑塔尼亚艺术周并不包含任何的艺术展览。与会的艺术家被邀请前来进行关于当前艺术概念的讨论。其中，抽象艺术便成为他们的讨论重点。正如古隆在艺术周论文集的结论所说一般：「抽象的概念与艺术必需性的理念逐渐相合」。最终，在古隆的努力下，阿尔塔米拉派的相关成员在尔后的西班牙美洲双年展（la Bienal Hispanoamericana de Arte）中取得成功。而桑坦德也成为西班牙战后推动抽象艺术的重要领地。其成果，犹可见于1953年梅涅德兹·帕拉约国际大学第七次的夏季课程，与伴随课程一同举行的第一次国际抽象艺术研讨会（el primer Congreso Internacional de Arte Abstracto）与第一届国际抽象艺术展（la Exposición Internacional de Arte Abstrac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