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止中医|原版《人纪》归国记（一）：佛州研学

2007年，倪师尚在世，林大栋医师拜入倪师门下，得获原版《天纪》、《人纪》，古早的DVD光碟和印刷版笔记。甲辰年末，林医师不远千里将这些无价之宝携归故土，现藏于问止中医总部文化馆，成为了世间罕见的原版遗存。这一套原版背后，亦有很多动人心弦的故事。林医师将其娓娓道来，经由小文细心校对整理，以供诸君品阅。

原版《人纪》

横跨重洋，宝归故土

很快到了2024的年底了，这次来到深圳，我带了我非常心爱的一套宝贝过来。

未来，我们问止中医会在深圳总部的24楼开设一个文化馆。在这个文化馆里面，会陈列我们问止中医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走过的心路历程。当然，我们问止学术思想的来源，就是我的老师倪海厦先生。倪师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带给我们对中医一个全新且不一样的认识。

在个人修学的过程里，我从倪师那里学到非常多，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这一套《人纪》了。而要说的这套宝贝就是我们原版的《人纪》。

原版的《人纪》，现在海内外大家看到的比较少，当然，当时我们所有的师兄师姐手上都会有一套。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天纪》。《天纪》和《人纪》这两套，当时是书加上DVD，因为当时的技术发展是DVD的时代。倪师当时所有的教学都转成DVD，作为教学的资料给我们学员。

当时我们修学的时候，这一套真的是非常宝贝。我记得一开始好像是6000块美金，后来就到了7000块，加上《天纪》的话，整个花费肯定要超过10000美金。这样高昂的学费，但我觉得相当值得。

当时老师还有一个规定，就是要写一个报告和自我介绍，才能去购买。在购买的过程中，像《天纪》，一开始不是每个同学都可以买的，老师也要看看是否值得卖你这套让你学习。

当我拿到《人纪》以后，我记得第一套就是针灸篇。当时我听人家说到倪师的故事，是因为我一个好朋友，叫黄国瑞医师。他跟我说，他现在找到一个非常好的老师，教中医教得非常好，我一定要学。因为黄医师一开始也是跟着石红英大夫学中医的，石老师是我最早最早的启蒙老师。但那时候我学中医，总觉得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抓不到中医学习的方法。

黄医师跟我讲，我一定要跟着这位老师学，他的教学非常清楚，能真正走入中医的殿堂。我就开始看了倪师的一些文章，觉得非常感动。当时倪师有一个新的计划，就是要做《天纪》《人纪》《地纪》的教学。《人纪》就是指中医学这一块。

当时我想，我虽然学过中医，也花了很多时间在读，但总觉得中医学很难掌握。可是当我看了倪师的这个资料以后，我觉得也许可以从这个地方重新让自己再次深入中医的殿堂。

从《针灸篇》到《金匮要略》

当时可以只买一套，我想说先买一套读读看，看看自己读起来感觉怎么样。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第一个诊所的合作伙伴，也就是王军伟医师，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他的女儿听力丧失、耳朵有积水，做了手术引流之后，听力恢复了一阵子，但不久又不行了，他非常困扰。后来找到一个医师，说这个医师好神奇，用一个中药粉喷进耳朵里面，女儿耳朵的积水就消退，最后听力就变得非常好，而且不用再回去做手术。

我听了这个故事觉得很惊讶，然后又跟他讲到我最近在读的一个医师的文章，非常感动。最后发现我们两个其实都在讲同一个人，就是倪海厦先生。后来朋友说，他已经决定先去买一套《人纪》的针灸篇，然后我也赶快就跟着去买了一套回来看。

当时倪师的教学方式是——先买DVD看完读完，然后再去申请跟诊。我们看完针灸篇以后，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也要来读其他的部分。于是我们就把其他的《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都买回来读。

在修学的过程里，我才觉得真正的登堂入室，走进中医的殿堂。

在这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医者怎么样把古老的智慧充分地运用在我们的临床上，理论都是纲举目张。我们知道，一般我们上中医课都是先教中医基础、中医辨证、中药学、方剂学、针灸学这样子。可是倪师的做法是从经典着手，一开始就让大家掌握最高的中医学问，然后再一步一步去充实自己的中医功力。我觉得这种做法是很正确的。

随着我们开始修学，最后的《金匮要略》老师也讲完了，也出了书。我最后拿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一生的中医修学就圆满了。当时我还没有很多的临床经验，顶多看看亲戚朋友、家里人。可是后来我有了医师执照之后，我们就开始在临床上去应用。

很有趣的一件事是，那时候我开了一个诊所，往往很多人来我诊所都是因为他已经看了很多医师，最后才来我们诊所。

我们用经方，跟一般时下的中医常用的方药是不同的。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们就发现说，遇到这个医生以后才豁然开朗，居然前面一直治不好的到这里就治好了。这代表经方的治症是我们中医最素朴且最强大的一种方式。

当时自己都觉得很惊讶，有些我觉得在我们倪师教学里面是非常基础的一个病症，居然患者看很多地方都看不好。我们真的体验到什么叫效如桴鼓，这感觉就特别的强烈。

当然，在一个医者行医的过程里，没有一帆风顺，还是会有很多挫折。但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不断的改进和进步。这一切的开始，都是源自我们《人纪》的教学。

修学《人纪》

反复研读，争取跟诊的机会

接下来就要跟大家讲讲我是怎么样修学《人纪》的。也是因为参加了《人纪》的教学，所以后面我才有幸到佛罗里达去跟诊。

当时一开始，拿到了这套《人纪》教材以后，我可以说是夜以继日，非常努力地去读。它有书也有DVD，我一边读书，一边看DVD。

在这个过程里面，你会发现有一些名词，老师第一时间就开始帮你解说得很清楚。

他在《针灸篇》开宗明义就讲，他要把大家当作从没有学过中医的小白。

可事实上，很多学员已经是中医师，而且还从业很久了。但是他们也都一样觉得跟着老师学习，很多东西才第一次豁然开朗。

我这个人知识没有特别好，就是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学。我第一次整个看完读完了，花了都快一年。在这个过程里面，当然还有工作、家庭等其他的琐事。

我有一位同学很有趣。当时倪师开始开放跟诊，要求先学完《人纪》才能来跟诊。结果我这位同学为了去跟诊，他居然在两个月的时间，几乎都不干别的事，努力地把它全部读完。当然，有这样比较天才的人。

在学习的过程中，我常常有一个感觉，为什么经方这么好，经典那么重要，可是它不为人所重视呢？

倪师不是只有讲解经典而已，他一样提供临床实际的指导。你可以看到，很多时候我们看到书上的东西，我们就这样看过去，但是跟诊的时候才发现，可能书上的一句话，在临床上就有很多的发挥，就有很多的思考，就有很好的案例。

比方说像紫参这个药，当时就这样讲过去，甚至有人说紫参是不是紫草、是不是紫根。可是老师认为都不是，他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一个方、一个药，他就开始去追寻真相。

最后他在神州大地上找到了紫参，用于肺癌的治疗上面，取到很好的成果。古人说，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可是我们看经典的时候，往往容易囫囵吞枣地扫过去。但如果你很仔细地把这些经典读通读透，并且在临床上不断验证，定会取得巨大的成就。

倪师在佛罗里达看的病人很多，他看重症有名气之后，来访的病人越来越多，他比一般只能纸上谈兵的学者来说，有不同的风貌。所以看倪师的《人纪》，可以说是非常的过瘾。

当时真的很多人，我们那时候去跟诊，在倪师诊所所在的那个岛上，外面有一圈一圈的饭店、公寓。那个岛本身是度假胜地。结果因为倪师名气越来越大，那个岛最后不是只有度假的人，而是住满了学员和病患，我记得那时候我住在一个公寓里，然后跟那公寓的人聊了一下，他就说：“哎，你们是学生还是病患啊？”当时有很多的病患就住在老师这个诊所附近，每个礼拜，甚至每天过去看诊。

到了倪师开放跟诊的时候，那附近的公寓，一位难求，非常紧张。你可以看得出来，在临床上有这么多的案例，而且都是重症，拿来印证经典上的东西，自然他就有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火花，而这些火花，就在《人纪》里面一个一个跟大家揭秘。

能够讲经典的老师、学者、教授也很多，可是真正在第一线奋斗，一边做经典的教学，一边用于临床实践的，我想倪师真的是第一人。

这一套《人纪》对我的意义很大。前前后后，我自己算过，我一共看过7遍。到后来，影像比较熟了，我是把它转成MP3用听的，那时候行住坐卧我都在听《人纪》。

当时我做的笔记、整理，你看经过了这么十多年之后，我们在大医小课的教学，我们在精一书院的教学里面，都呈现了出来。都是这些年来的一些笔记心得。

在《人纪》修学的过程里面，我也体会到了，怎么样去面对一本古书，怎么样去取其精华，怎么样去探骊得珠，找到最重要、最精确的部分，然后在临床上一再地试。这个是成就大医的唯一的方法。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就只能够这么做。

师兄师姐买了《人纪》以后，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要争取去跟诊。那在读《人纪》、争取跟诊的过程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再跟大家一一地讲。

在我们等待跟诊的过程里面，大家都拼命地在读《人纪》。因为老师说了，他的这个教学计划就是《人纪》《天纪》《地纪》，他开放《人纪》的学员来跟诊，给大家申请的机会，所以大家都拼命地在读书，也在好好地写我们的自传，希望能够得到跟诊倪师的机会。

临床的实操手册

人生第一针

在《人纪》的修学上，我们先从针灸篇开始。一开始读针灸篇，可以说是非常有趣。它后面的方、药、《黄帝内经》，都是比较像理论，可是针灸篇，真的就是临床实操手册。

什么叫临床实操手册呢？就是说，针灸篇是带着大家从一开始就学会临床运用针和灸。

可是没多久就发现一个问题了，就是看了那么多，却还没有扎过针。所以开始来学扎针，当然要扎针，总是要有人愿意让你扎。第一个愿意让我扎的人，当然是我自己。

我还记得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扎针，因为在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扎过针，要从哪里比较好扎呢？当然我们知道，如果你左手要扎右手，右手要扎左手，最容易的就是曲池。好，就扎曲池。

我记得我拿起针来，犹豫了大概有5分钟，不知道怎么扎进去。但是轻轻地拍进去以后，又觉得还好，哎，比我想象的还不痛，然后就推进去，这是我人生的第一针，印象很深刻。

后来我是到了学校去念学位，因为当时要考执照，一定要有加州正式的中医药大学的学位，才能够去考执照，硕士学位才能够考。所以在念书的过程里面，就有比较多的机会可以扎针。我们就可以把针灸片里面教的东西，我们就看着针灸DVD，看着老师的录像、看着书，就开始学着扎。

我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跟王军伟是一组，我们互相扎，而且我们那时候扎的很有趣，什么难就扎什么。当时很多透针，内外关的互透、阴陵阳陵的互透，这个都还是小事。那个长针，要扎环跳，短针扎睛明，我们就在那对练。

针灸篇的修学是比较有趣的。那接下来，就是《黄帝内经》，讲理论的东西。

《人纪》的教学思路

针灸→内经→本草→经方

以前我们一开始学中医，大家都说要从《黄帝内经》开始，那是一切中医的基础。

可是看《黄帝内经》，我们看起来都觉得，哇，好难掌握。可是看老师在讲《黄帝内经》，又是这么的轻松，游刃有余地利用一些非常生活化、很亲切的方法跟我们做教学，一下子我们就学得蛮好的。

《黄帝内经》是中医的基础。如果你研究中医学就知道，后世几乎所有的发展，都来源于《黄帝内经》。

讲完《黄帝内经》之后，倪师开始讲《神农本草经》。这是我们学习本草的开始，开始了解中药材。倪师常说所有的中药都是我们手上的武器，武器的使用你都没有办法掌握，你要怎么去打仗？可是在学本草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有办法看到真正的这个药，有时候还是有些遗憾。

后来我曾经在一个中药铺里面去学习。那个老板本身对中药材非常熟悉，可以说是中药的老师傅。他们家祖传三代都是做中药的，第一代是在香港。他对药材的分辨、学习，对我影响很大。

药材，你要看到、碰到、摸到、闻到、吃到，你才有那个感觉。

《神农本草经》是很素朴的，倪师不喜欢像后世的本草书一样大，里面什么都有。历代的本草，充分实践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的说法。每一代都有新的本草书出来，他们为了尊重前人的研究成果，也就把一部分抄过来，但是自己并没有做过实地的探访，于是很多未被验证过的内容，不免就这本抄抄，那本抄抄，一直留下来。

老师先从最早的神农本草开始讲，给我们的感受就比较直接。还有老师一开始讲神农本草不是分上品、中品、下品吗，也让我们了解到，中药其实除了治病之外，有些也是食物，也就是药食同源的观念。

在《神农本草经》的学习之后，终于进入到我们经方的重点了。

伤寒金匮

快准狠的经方

终于进入到经方的重点，那么重点是什么呢？也就是我们的《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要略》。

在修学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倪师常常强调《伤寒论》，倪师说，天下的病并非只在《伤寒论》中出现，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病，然而《伤寒论》给了我们一把钥匙，我们要用这把钥匙去打开中医学的金库，里面有着无数的宝藏。

学习《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非常有趣的。当时我们非常认真，把所有注释伤寒的书都收集起来，把每一条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我有一位同门，张志伟医师，他当时非常认真地把每一个看到的书里面的条目都整理起来，包括《伤寒论》的每一条以及历代的注释。其实这个工作历代也有很多人在做，但他觉得他收集得最全。我跟着学，也有很多的收获。

在我们的精一书院课程里面，课件里也有这一部分的内容。当我们把这部分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重头戏就要开始了，那就是跟诊。

开放跟诊的机缘巧合

倪师当时说跟诊，在海内外掀起了一股热潮。大家都觉得倪师讲得这么神妙，他讲的《人纪》这么精彩，到底现场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大家都想去跟诊。

可是倪师提出了一个条件，让我们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说他的跟诊教学只有中医师可以参与。但当时我还不是中医师。

我想，好吧，等到我变成中医师再看有没有机会了。可是后来倪师又说，在中医学院念书的学生也可以来。这给了我一个启发，那我就先变成中医学院的学生好了。

所以我就赶快去注册，当时我还在工作，所以我们去念的中医学院都是利用晚上和周末去学的。我就去注册变成学生，既然是学生就有资格申请跟诊了。

取得这个入学的证明后，我也申请参加跟诊。可是一开始的跟诊，老师有很严格的一个标准，要写一个200字的自我介绍，然后还附上一张照片。

这个照片其实是最重要的，因为后来我去那边才知道，老师看你的介绍只是随便看看，他重点在看那个照片。

他看着照片，就知道这个人第一是不是聪明，第二是不是有心，第三人品是否是好的。

师母后来跟我讲，倪师当时就是在看照片。大家都知道倪师是山医命相卜五术俱佳的大师，他对于面相有他的一套看法。

所以一看，这个人笨，就掉垃圾桶；一看这个人反骨，就掉垃圾桶；这个人品不好，就掉垃圾桶。

很幸运我第一次就被选上了，大概我长得看起来比较正派吧，看起来没那么笨吧。反正我就被选上了。

当时有一些同门也在我们硅谷这一带，没有被选上，好难过，那种难过好像他去参加大学联考失败一样。当时我也在想，为什么会选我呢？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申请的人，一起修学的人大概有9个，那时候有4个人可以去，5个不能去，所以说是少于一半的录取率。

后来才知道，对于我们硅谷的工程师来说，老师的标准还特别的低，尽量让我们去。他在其他地方收的标准比较高。那时候能够去跟诊，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一件事。终于，我们念了那么久的《人纪》DVD和书之后，终于要第一次去见倪师本人了。

但是见到倪师本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后来我才知道，跟诊的学习每个人有很多不同的方法，认识了很多不同的朋友。

好事多磨

见到倪师的那个早上

讲到跟诊这件事情，当时真的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些人被录取了，有些人没有。我被录取之后，非常高兴，就跟公司请了假，准备去老师那边学习。如同我在《佛州汉唐跟诊日志》里讲的一样。

一开始遇到了很大的飓风，飓风横扫佛罗里达，所有飞机都不飞。

所以，原本预计的大概三个多礼拜快四个礼拜地跟诊时间，就被收缩成两个多礼拜，还没办法改变。

前面就一直在干等，心里面的感觉真的是很难过。因为那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陆续寄出一些跟诊的照片，我就觉得好想去。

尤其是有一个晚上是中秋节，倪师在他家里举办了一个中秋节的派对，他还在上面唱歌。我那时候心里觉得好难过，就好像是一个非常热闹的活动，你没有跟上，那种小朋友没有跟上人家活动的感觉，非常的难过。

当时我就想，怎么办呢？有没有办法能够跟上？终于说是班机可以飞了，我就很高兴，我太太带着我到了机场，东西拿了进去，机场又说不行了。这种情况居然有两次！本来预计是可以飞的，后来说还是需要停飞，有两次。

到了机场，本来就觉得要出发要出发了，又回到家。那心里的感觉，真的是难以言喻。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很多非常重要的历史时机发展的时候，总是让你有想不到的情节。

当时经过种种的阻挠之后，终于到了佛州。我还记得那天，飞机降落到机场的时候，那天的天气非常的好，阳光普照，蓝天白云。可能是在飓风之后，天上的云真的是非常漂亮。跟加州看到的那个满天都是蓝天一点云都没有的感觉，很不一样。那时候觉得天气这么好，我居然没有办法早点飞过来，太遗憾了。

到了佛州，第一次见到老师，是一个早上。

原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见老师。老师很早就坐在那边，然后我进去跟老师打个招呼，报道一下说我来了。老师看到我来，很高兴，他对我们这群来自硅谷的工程师有很大的期望。

后来倪师才跟我讲，他的理想就是用电脑做辅助中医师的诊治。因为有这一个构想，他当时很高兴看到我。

跟老师聊的时候，我发现老师桌上东西不多，可是我发现那边放着一本叫做《方剂词典》的，一本很奇特的书。因为是著名大师的桌上放的书，看起来是他的案头书，一定是很重要的一本书。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倪师，当时觉得倪师整个人神采奕奕，而且最有趣的是他头发不但黑，而且发亮，表示他肾气很足。

汇聚各路豪杰

《人纪》活过来了

开始跟诊之后，我当然也跟一些各地来的中医师聊天。我发现，很多中医师并没有下功夫去研读经典。那这时候我才发现，大家对于《人纪》的研读，每个人都不一样。

当时有一位医师，他是很了不起的一位医师，他可以把整个《伤寒杂病论》的每一个条文，你讲哪一条，他就给你背下来。我想，这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有台湾很著名的中医药大学的教授也去跟诊。跟他们聊，大家都觉得倪师的教学是非常了不起的。

当然，那时候的自己，可以说是一个菜鸟，对于很多东西也搞不清楚。记得刚开始跟诊的时候，人家在抄老师的教的穴位，什么左边的足三里、右边的内关，就在那边抄。

突然老师讲到关元穴，我还问旁边一位师姐说：是左边关元还是右边关元？她瞪了我一眼。后来我回去一想，关元是在我们的任脉正中间，没有左右之分。当时真的是很菜鸟。

但是在跟诊的过程中，我就发现《人纪》里面的内容活过来了。走进来的患者就是在《伤寒杂病论》里面描述的样子，当然也有很多患者的情况超出了这本书的范围。

我就看到老师怎么样做加减，当时我的震撼的是什么？我们已经想尽办法去查找各个方剂的组成，可是发现老师在写的时候——一开始老师好像是在写葛根汤，可是没多久，好像是桂枝加龙骨牡蛎汤，等下你会发现他这里面怎么还会有白虎汤。原来老师对患者整体症状了解之后，他是拿着《伤寒杂病论》和《金匮要略》方剂结构，非常灵活的去配组方。

当然，我要在这边呼吁，这是高手的动作，一开始学中医，不要自己随便加减方。有时候好好的用方是更好的方法。好好的用方，把方用到极致，真的治不好再去扩展。不要养成错误的习惯。

而且到了跟诊的时候才感觉到，在跟诊的过程里面，就是老师在做串讲，从针灸篇到《黄帝内经》到《神农本草经》到《伤寒杂病论》到《金匮要略》里面的内容，在临床上串在一起跟你说明。

汉唐中医学院有四个厅，玄武厅、朱雀厅、青龙厅、白虎厅。学生是坐在白虎厅，老师是坐在朱雀厅，其他医师坐玄武厅，大堂就是挂号处，药库在青龙厅后面。

有趣的是，当时我们在跟诊的时候，有时候中间休息的过程里面，老师就会过来白虎厅跟我们做教学。很多我们之前在《人纪》都没有听过的内容，是那个时候才现场听到的。当然，这就是跟诊的可贵之处，有这个机会能够跟着老师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老师的教学很活泼而且内容丰富，我当时就觉得倪师就像文艺复兴时代的达·芬奇，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斜杠再斜杠的天才，百科全书式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