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考古进行时丨这里的石头会“说话” 中肯联合考古探究现代人起源

　　"这些石头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普通的石头，但在我眼里是会说话的宝贝。"

　　"虽然其貌不扬的旧石器在博物馆里展出时往往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旧石器考古领域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补。"

　　"尽管来自不同国家，大家拥有不同的文化，但我们对知识、对历史的尊重是相通的。"

　　旧石器时代是人类起源、扩散十分重要的阶段。

　　中国肯尼亚考古工作者在肯尼亚开展有关现代人起源研究的联合考古项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肯尼亚吉门基石遗址全景图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赵清坡自2018年起担任中肯旧石器联合考古队中方现场负责人。

　　赵清坡：像研究人类演化这方面，我们希望能通过在博高利亚湖遗址、吉门基石遗址这两个遗址的发现，进行深度研究，来探讨当时古人的生活方式，包括他们石器技术的发展以及文化演变等等这些问题。

　　中肯联合考古队合影

　　2017年，赵清坡作为主要成员首次参与了中国与肯尼亚的联合考古项目，当地的自然环境和文化差异对中国考古队员都形成了巨大的挑战。

　　赵清坡在博高利亚湖遗址第2地点考古

　　赵清坡：我们调查的区域大多都位于人烟稀少的地方，合欢树非常密，刺很长，我们在合欢树里边穿梭调查的时候，衣服、胳膊被划伤划破，这是很正常的。有一位队员刚下车，合欢树上的长刺，就直接把鞋给穿透了，脚肯定受伤了。

　　2023年，中肯考古队员在肯尼亚开展野外调查。

　　尽管遇到各种困难，但当考古队员们看到遍地都是石器时，又都像捡到宝贝一样兴奋。

　　赵清坡：我们刚到肯尼亚野外调查的时候，发现遍地都是石器，这一点都不夸张，遍地都是宝贝，都是一些很好的石器。从2018年开始，我思路也慢慢转变了，意识到不能仅仅停留在发现这些东西上，而是要如何研究这些石器。

　　2018年，肯尼亚当地学生参观吉门基石遗址。

　　赵清坡：我们刚开始到肯尼亚发掘的时候，当地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后来我们尽可能多雇佣一些当地工人，让他们参与调查发掘工作，并且教他们什么样的石器是我们要找的。他们也慢慢意识到原来这些东西真的是肯尼亚非常宝贵的遗产，这段历史可能就在他们身边。后来好几位工人给我们提供线索，到现场看，还真的是旧石器地点。

　　博高利亚湖遗址位置示意图

　　赵清坡说，这几年在肯尼亚的吉门基石遗址发现了旧石器时代晚期的细石器，在博高利亚湖遗址发现了用勒瓦娄哇技术制作石器的整条生产线……这些考古发现对研究现代人类起源有重要意义。

　　2019年，中肯双方考古队员在博高利亚湖遗址第1地点发掘现场考古。

　　赵清坡：去年我们在博高利亚湖遗址发现了用勒瓦娄哇技术制作的石制品。这个技术是旧石器时代中期的典型代表，而且是整套生产线都有了，废品有了，成品有了，附属产品也有了。这套技术和现代人起源时间上是重合的，有可能就是早期现代人做的东西，如果这样的话，又可以间接证明现代人起源，可以说为这些研究提供了更进一步的实物资料。

　　中肯队员在博高利亚湖遗址第2地点发掘现场考古。

　　赵清坡说，在联合考古过程中，中方队员把中国的技术和设备引进到肯尼亚，还在当地培养了一批考古技术工人。

　　2023年，中方培训肯方人员使用无人机。

　　赵清坡：我们每年去发掘都需要带大量的设备，比如高精度手持定位仪、无人机，以及多视角三维重建技术等等，这些设备和方法在国内考古工地用得都比较普遍，但在肯尼亚用得比较少。我们把这些及时和肯方队员共享，也对他们进行了一些系统培训，比如说教会他们操作无人机后，一些航拍的图片，包括测绘图片，他们基本上都可以完成了。

　　在博高利亚湖遗址第3地点出土的动物化石（右上）和石制品。

　　赵清坡说，虽然其貌不扬的旧石器在博物馆里展出时往往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旧石器考古领域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补。这些石头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普通的石头，但在他眼里是会说话的宝贝。

　　2018年，赵清坡（右）在吉门基石遗址考古。

　　赵清坡：所谓"宝贝"，就是说这些石头在我眼里它就是不一样。我看到一个石器，它大致加工出来的器型、它加工成什么样、它是怎么加工的……我能看到背后很多东西，就是无形的文字。你拿石头给我看，字就出来了——它告诉我它是怎么做的、谁做的，或者它大致的年代等一些基本信息。

　　在肯尼亚博高利亚湖遗址发现的石制品

　　赵清坡：中肯联合考古实际上是对肯尼亚古代文明的探索。尽管来自不同国家，大家拥有不同的文化，但我们对知识、对历史的尊重是相通的。实际上我们的目的都一样，都是想揭开人类起源面纱。未来希望把合作扩展到文化遗产、文物保护等等方面，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贡献力量，促进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鉴。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