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初期，蒋介石寻求苏联出兵参战，斯大林的答复是什么？

抗日战争初期，中日关系日趋恶化，日本人的步步进逼成为南京政权最致命的威胁。蒋介石曾屡次要求斯大林出兵参加对日作战，却一再遭到拒绝。但同时，苏联为了自身的安全利益，给予中国大量军援帮助抗战，使中国的抗战度过了最危险和最艰难的阶段。

01 七七事变前后邀请苏联参战

在1937年77事变后，蒋介石明确向苏联提出了对日参战的要求，在之前的1935年10月，孔祥熙在向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提出军援要求的同时，又提出缔结秘密军事协定，但是遭到鲍格莫洛夫的拒绝。后来蒋介石亲自会晤鲍格莫洛夫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遭到鲍格莫洛夫的婉拒。

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和夫人

此后不久，蒋介石于1935年底派陈立夫直接同苏联领导人会谈。陈立夫在柏林等待斯大林同意谈判的消息，数月仍无结果，只好返回南京。

三十年代中期， 苏联的工业和军事实力有了长足进步，其在远东的军事部署大大地加强，苏联在满洲、朝鲜边界屯有强大的陆军和空军，蒋介石希望苏联出兵中国打击日本，中苏联合击败日本。

东北边境的苏联红军

抗战爆发后，蒋介石要求苏联参战的愿望日益迫切，并认为“苏联如不介入，中国就会失败”。1937年8月26日，蒋已经在日记中明确写道:“对俄外交应促其加入战”。1937年9月，国民政府赴莫斯科洽谈军火援助时，再次提出苏联参战的要求，但斯大林的答复却是:“苏联希望削弱日本，但目前苏联尚未达到与日本开战时机。”

11月18日，张冲在苏联致电蒋介石，报告了苏联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的主张，“抗战到生死关头时，俄当出兵，决不坐视。”在几天之后的11月24日，蒋在日记中写道:“苏俄待我生死关头必出兵攻倭之诺言。”可见蒋介石对这个苏联出兵的许诺十分注重，他是相信的。

伏罗希洛夫

随着日军逼近中国的首都南京，形势危急，这的确是到达了关键的时刻。11月29日蒋介石致电驻苏大使蒋廷黼传参谋次长杨杰:“南京防御工事，殊嫌薄弱，恐难持久，未知友邦完能何日出兵，十日内能否实现?立复。”

11月30日，杨杰请伏罗希洛夫转达了请求斯大林出兵的请求:“中国今为民族生存与国际义务，已竭尽其最大最后之力量矣，且已至不得已退守南京，唯待友邦苏俄之实力之应援。甚望先生之当机立断，仗义兴师。”

然而此次苏联再次拒绝蒋介石的请求。12月5日，斯大林与伏罗希洛夫联名发给蒋介石的电报中阐明了不出兵条件，大概意思：一苏联现在出兵恐将被认为是侵略日本，二是必须要和九国公约（按：1922年2月6日美、英、日、中、法、意、比、荷、葡签订的《九国关于中国事件适用各原则及政策之条约》，通称《九国公约》）中全部或者重要国家共同出兵。三是苏联必须通过最高苏维埃会议，而这个会议最迟在一月半或二月举行。”

在连续收到苏联拒绝出兵参战的电报后，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的当天，蒋介石在日记中写到:“列强如不受倭寇之挑衅，绝无自动参战之理，只要我能持久，倭必向列强挑衅也。”蒋介石逐渐清醒了。

02 徐州会战前后希望苏联出兵东北

1938年3月， 日本人准备从山东南部向苏北的徐州发动进攻，为夺取徐州，日军需要抽调其先前部署在满洲的部队， 这就削弱了日本人对抗苏军的能力。蒋介石再次要求苏联出兵。

苏满边境的苏军坦克部队

同年3月10日，蒋介石致电在莫斯科的杨杰， 命令他敦促苏联进攻满洲。蒋介石说， 日本已向中国内地抽调了8至10个师团，若苏联此时出兵将效果显著。并指示杨杰， 即使苏军不能直接参战， 也应敦促苏联在满洲及朝鲜边境集结兵力， 以牵制日本调动更多的部队到南方去与中国军队作战，这对战局也是大有裨益。

6月，当日军向武汉进军时， 蒋介石继续敦促苏联参战。而此时希特勒与日本结盟，放弃原来的中立立场。在这一重大转变的直接影响下，德国召回了在中国军队中的军事顾问。蒋介石致电杨杰， 指示他请求斯大林和伏罗希洛夫， 派一名像加伦将军那样得力的人，到武汉担任蒋的总顾问。

03 张鼓峰事件对苏联参战的希望和失望

这一时期，蒋介石不再相信苏联会主动出兵参战，他所期望的是苏日爆发冲突，从而导致苏联因此参战。斯大林曾在电报中说，日本如果挑衅苏联，苏联将会对日作战。而且在蒋介石看来日本的军部不受政府控制，其迟早会挑衅于苏联。

1938年7月和8月， 苏朝边界的张鼓峰附近发生了大规模冲突。这是苏日第一次边界冲突， 双方动用了陆军师、装甲部队和空军。这极大地激发了中国人对苏联参战所抱持的幻想。

据当时刚离任回国担任政务处处长的蒋廷黻回忆，大多数人认为张鼓峰事件是苏日开战的信号。蒋廷黻则争辩说， 苏联是不会参战的，张鼓峰事件只是一次边界冲突，而非执行两国政府命令的结果。

曾担任驻苏大使的蒋廷黻

8月10日， 苏联外长李维诺夫与日本驻苏大使重光葵在莫斯科达成协议， 张鼓峰事件和平解决，蒋介石的希望再次落空。8月24日，苏联大使卢干滋又明言“苏联无意进攻日本，以待日本之来攻。”

1938年9月10日，蒋介石悲观的在其日记的杂录栏写道:“张鼓峰事件之后，倭俄于此三年内再无加入战争之望。”。

张鼓峰事件后日本与苏联签订停战协定，苏日之间妥协，这加重了蒋介石的顾虑，蒋介石害怕苏联会和日本妥协，从而日本关东军可以入关，专事侵略中国。在此之后的对苏政策主要就是防止苏联与日本妥协，并且尽力争取苏联援助。

1941年4月，日本已无意北进之后，苏联与日本签订了《中立条约》。1942年2月，苏联军事总顾问崔可夫奉召回国， 这可以看作是苏联援华抗日政策告一段落的标志。

04 蒋介石寻求苏联参战的战略考量

蒋介石请求苏联出兵的出发点是想通过苏联参战，把抗战重担部分转嫁到苏联身上。从30年代中期开始，蒋介石就坚持缔结中苏互助协定，旨在要求苏联承担日本侵华时能够出兵的义务。蒋介石认为，由于苏日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苏日冲突是必然的，因此拉苏联参战也是可能的。

1937年7月，陈立夫同鲍格莫洛夫会谈时就称:“中苏利益是共同的，因为中国是日本进攻的第一个目标，而苏联是第二个目标”。同时，外长王宠惠同鲍格莫洛夫会谈时又特别指出，日本的政策是要征服整个亚洲，这既威胁到中国又威胁到苏联。

1938年9月8日，苏联进一步明确了苏联参战的三个条件: 1.日本进攻苏联；2.英美加入对日战争；3. 国联责成太平洋国家对日宣战。可见在参战问题上，苏联考虑的不仅有苏日矛盾的因素，还有同美英关系及国际条件等。

05 斯大林拒绝参战的战略考量

当时希特勒虽然还没有进攻苏联，但欧洲已经战云密布，而且欧洲较之于亚洲对苏联更为重要，这正如李维诺夫对蒋廷黻所说:“苏联必须保持西线绝对优先”。当时，苏联在欧亚两线的驻军人数为3:1,也说明了这一点。

此外，还有一个使苏联担心的就是1936年11月日德缔结的《反共产国际协定》。该协定的矛头是指向苏联的。德国当时已经扬言，如果苏联介入中日战争，德国就会帮助日本。

芦沟桥事变爆发不久，驻莫斯科德国代办就派秘书去见中国驻苏大使蒋廷黻，实际上是去警告他，中国在对日争端中不要寻求苏联的合作，并说，“如果中国试图与苏联携手来对付日本，德国将不得不帮助日本对付中国”。因此，苏联要极力回避同日本的直接冲突，以免两线作战。

苏联强调与美英联合行动还有一层用意，就是谨防坠入英美挑起苏日战争的计谋。孙科在1939年9月第二次访苏期间，给蒋介石的电报中说：“苏联对倭（指日本）只求保境息争，亦无与倭决战决心，故在远东苏对美英亦严防中计，不愿发动苏倭战争。我与彼接洽，切忌要求参战，转移中倭战争为苏倭战争。以科愚见，苏援我程度，似限于器械供给与技术报助，若求其仗义参战，解决战局，恐不可能。”

孙科

此外，“九·一八”事变后，苏联认为日本“对华战争就是进攻苏联的序幕”，为了争取对日战备的时间，苏联政府一面声明采取中立与不干涉方针，一面实际上对日本采取了让步和妥协政策，既同意其控制下的中东路运输日本军队，还接受“满洲国”派遣的驻苏领事，而且从1931年末起反复向日本提议缔结互不侵犯条约。另一方面苏联则希望中国对日抗战，希望国民政府改善对苏关系。

斯大林和日本外长松冈洋右

1933年4月24日，日本驻苏大使大田为吉向苏方警告苏中缔结互不侵犯条约，翌日，塔斯社就否认苏中之间正在进行缔约谈判。大田就此向日本外相报告说，苏方本次举动“毕竟是为取悦日本”。

结语

在中日战争爆发后一年半的时间中，蒋介石未能让斯大林参加对日作战， 但对中国来说，毕竟是在抗战最孤立、最危险的阶段得到了苏联巨大的物质上和政治上的援助。苏联支持中国，达到牵制、束缚、消耗日本的力量。

在这点上看，斯大林的战略是成功的。苏联在1938年至1940年间向中国提供的军事援助，与美国后来在1942年至1944年向中国提供的援助大致相当。所以，苏联给予中国的军事援助是及时的、大量的。当苏联从中国脱身与德国结盟时，美国又开始把中国作为它对付日本人的工具而逐渐增加了对华援助。

参考资料

王真《抗战初期中苏在苏联参战问题上的分歧》，《历史研究》1994年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