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土都不如的小人物，初唐贞观朝四品以下的文武官吏

唐朝官位从最高的正一品到最低的从九品，一共二十九级。之前介绍了初唐贞观朝从三品以上的官职，这些高官显爵占了史书上的大部分篇幅。

而真正面对百姓、替皇帝牧民的却是四五六七八九品官吏，相当于现代的厅局级以下干部。如果说粪土当年万户侯，那么这些中低级官吏只能说连粪土都不如。

（唐游骑图）

【散官无实职，就如参谋不带长】

按唐朝官制，每个官吏都有一个散官官位，称为本品。这个散官官位是根据父祖的爵位和功勋沿袭下来的，少部分也有通过各种考试上来的。

散官官位分为文武两种，文散官从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一直到从九品的文林郎、将仕郎；武散官从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一直到从九品的陪戎副尉。

所以，如果贞观朝某人文散官是正六品的朝议郎，实际职务是从七品上的侍御史，在御史台当官，那么就可以称呼这人为朝议郎“行”侍御史，享受正六品待遇。如果实职比本品高，就不称呼散官官位了，按实职享受待遇。

具体用词也很乱，李渊时期用“兼”，贞观年间变成“守”和“行”，后来统一为“守”。

（唐朝服饰）

只有散官本品没有实职官位的时候最艰苦，只能为管事大官打杂跑腿，“甚为猥贱”，送礼行贿者有之，为管事官员拿钥匙、马鞭、帽子的亦有之。

和散官类似的是勋官，大多靠战功获得，唐朝开国初期授勋的超过万人。这些人按荣誉可以与公卿同列，但没有实质官位，“身应役使，有类僮仆，论实在于胥吏之下。”权力还不如一个小吏。

看曾国藩传，曾国藩的守门人就是个百战老兵，好像是个二品的提督大官，也只能为人看大门。

（唐代典礼）

有爵位的可以荫袭子孙：郡王子弟，直接从四品下起步；亲王的儿子封郡公不继承王位的从从五品上开始入仕；之后国公、郡公到侯伯子男的后代从正六品上一直到从七品下；

勋官子弟也可以荫袭子孙：上柱国子弟正六品起步，以下递降；

考试上来的，秀才出身最高级，从正八品上到从九品上不等；明经差一些，进士、明法再差一些，从从八品下到从九品下不等。

这个很让人生气，有爵位的最低等也比考试上来的最高等官位要高，有学问不如投个好胎，难怪唐朝那么多宰相高官都是名门之后，起点就高一截，平民子弟通过科举入仕也至少要多奋斗十年。

低级官吏定期有考核，按年限和考核结果升级。熬年头能升到五品官，再往上就必须直接任命了。

（唐代冬至祭天礼）

【数万京官】

仅以尚书省为例说明京官的基本配置。

尚书省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总领二十四司；六位尚书，各自分领四司。

尚书省最高官是尚书令，之下是左右仆射，后来没人敢当尚书令这个官位了，左右仆射就是实际上的宰相。

再之下是左右丞，左丞正四品上，右丞正四品下；左右司郎中从五品上；主事六人，从九品上；最后是令史、书令史、亭长、掌固这些负责文件管理、物品管理的工作人员共计74人，这些应该是八九品的最低级官吏，甚至可能没有官位。

整个尚书省不算六部共计85人。相当于四级管理，1-3位主官，4位副职，6个具体部门，74个干活的。

（始建于北魏的嵩阳书院）

六部尚书和属官也统归尚书省管理，相当于国务院直属部委。

以吏部为例，尚书是正三品，侍郎正四品，郎中从五品上，员外郎从六品上，再往下是266个负责具体事务的小官吏，全算上大概三百多人。

但这里肯定不包括车夫、打水扫地的这些工勤人员，按一比一配置，整个人员数量应该翻倍。

福建泰宁明代尚书第

其他的门下省、中书省、秘书省、殿中省、内侍省为六省，加上御史台，算是决策和监察机构；

皇帝直属机构还有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为九寺；还有将作监、国子学、十六卫府等；

东宫的机构与朝廷整个机构设置基本一样，三公变成东宫三太，三师变成东宫三少，以下名称稍微变化，级别相应降低；各王府、公府、公主府也是如此，名称各不相同，级别也是比相应朝廷机构低几级。

如果六省九寺御史台等部门按100人算，六部按300人，其他机构、太子府、王公府也按100人算，加上皇宫内侍宦官、女官，唐朝贞观年间京官应在万人左右。加上没有编制的散官、勋官，吃财政饭的两三万人打不住。

某位作家，为了强调小政府的概念，在正式出版的书籍中说：统计贞观年间中央机构中的文武官员最少时只有643人，全国仅7000余人。不知道从哪里计算出来的，可能是只计算中高级官员数量，而那些具体干活的不算人；要不然就只计算了六省的人员数量，六省确实只有六百多人，不包括六部。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而断章取义，挺无耻的。

据明末学者朱国桢的统计，有唐一代需财政负担的官员总数最多时约为18万人，这个数据应该比较严谨。

唐代壁画《宾客图》鸿胪寺官员引领外宾

【十万地方官】

地方官分为各个州县的牧民官，各个都督府、都护府的军事长官，以及各大山川、河流以及重要关隘、渡口的管理官吏，还有边境驻屯军。

第一档是大府、大都督府、都护府、中都督府。

雍、洛、并三府，最高官从二品，之下从三品长史、从四品下治中、正七品司录参军、从九品上录事；正七品下六曹参军事、正八品下参军事；还有持刀、典狱、问事、白直，经学博士、医药博士、助教、学生。共计195人。

这三个大府一般是亲王任最高长官州牧，但基本上都是遥领，只是个名头，实际管理地方事务的是长史；

同级的是大都督府和大都护府，设置和人员配置差不多；

其次是中都督府和上都护府，最高官是正三品。

都护府也是管理军队、镇守地方的机构，和都督府的区别主要是一般设立在藩属国。

新疆交河故城 安西都护府遗址

第二档是上州、下都督府、上都护府。

唐朝是先是由州改郡，又由郡改州，开元之后又改府，简便起见统称州。

户口满四万户以上的为上州，一把手叫刺史，从三品，是未来节度使的前身。下面有别驾、长史、司马等等，加上博士、助教、学生等共计158人。

下都督府一把手也是从三品，配置和其他都督府基本相同。

第三档是中州、下州。中州户数二万户以上，下州不满二万户，一把手分别是正四品上和正四品下的刺史。

最低行政机构是县令，也分成三个档次。

第一档次是长安、万年、河南、洛阳、太原、晋阳六县，称为京县，县令正五品上。

下设从七品的县丞、从八品上的主簿、从九品下的录事；其他还有从八品下的佐、史、尉，以及司功、司仓、司户等，同样有典狱、问事、博士、助教、学生。共计185人；

第二档次是三个大府管辖的县，称为畿县。县令正六品下，配置差不多，共计128人；

第三档次是各州的上中下县，县令从从六品上到从七品下降阶，最低的下县人员数量64人。

名山大川镇守、边境屯兵守境、查验往来的关隘渡口守将，被称为镇将、戍主、关令。这些都是军职，根据关镇大小从正六品下到从九品下都有。

初略估算，唐朝贞观年间地方文武官吏，差不多要有十万。

【有意思的小细节】

散官四品以下，都要到吏部值班，一次四十五天。各个地方需要用人的时候，从吏部、兵部值班的散官优先，先挑值过两次班的。一直挑不上的，最高值班次数不超过五六次。

正常七十岁退休，但如果身体情况允许，也可以根据自己要求推迟退休年龄。

凡是官吏和直系亲属亲自从事工商业的，或者家庭专门从事工商业的，以及酒后乱性的、偏瘫风疾的，都不能入仕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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