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发事件还是阴谋？唐朝军队屠杀回纥商队千人的振武军杀胡事件

唐代唐德宗在位期间发生了很多影响深远的大事，振武军杀胡事件就是其中之一，唐朝边军屠杀了回纥商队千余人。

此事性质非常恶劣，足够引发两国战争了，之后唐王朝和回纥的关系一度紧张，但后来又因为两国的内部问题而双双轻易放过了这件事情。

【安史之乱后的回纥很重要】

安史之乱后，回纥有帮助唐王朝平叛的功劳，又有十万骑兵入侵几乎使唐王朝迁都的威胁。

实力大减的唐王朝对抗吐蕃入侵已经很是吃力，自然不想让回纥变友为敌。

于是唐肃宗、唐代宗时期一直坚持联回抗蕃，对回纥百般笼络，不但把真正的皇帝女儿嫁过去和亲，还通过朝贡的方式开展绢马贸易，让回纥人在贸易中占了大便宜。

甚至唐朝官方对回纥人不遵守大唐法律的举动也不加管束，大唐境内包括在长安的回纥人成了社会治安的一霸，大唐百姓深受其害。

当时的回纥，已经从大唐扶持的藩属国，变成能和大唐平起平坐的兄弟之邦了，甚至开始凌驾于大唐之上。

【攘外必先安内】

唐德宗继位初期，试图调整唐王朝的国家战略：一是由原来的对外抗击异族转为对内压制藩镇；二是放弃联回抗蕃战略，割地以换取与吐蕃之间的和平，并把回纥当成第一外敌。

这两个想法遭到了几乎所有朝中大臣的反对。

而唐德宗之所以不顾国内外形势和大臣反对坚持己见，一方面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做出正确的战略取舍，对吐蕃抱有幻想，认为不遵从皇帝号令的藩镇是心腹大患，攘外必先安内。（和蒋公是否有些相像？）

另一方面是当年唐德宗还是太子的时候受到过回纥可汗的羞辱，自己的属官被回纥人鞭打致死，唐德宗一直没有忘记此仇。事情流传很广，杜甫“莫令鞭血地，再湿汉臣衣”诗句写的就是这个事情。

但短短几年，唐德宗的战略调整全部被现实粉碎，他父亲唐代宗十几年的努力实现的国力恢复结果险些被他葬送：引发了藩镇的集体反抗，唐德宗无奈下罪己诏不再向国内藩镇下手；吐蕃当时正是如日中天，也不甘于和平，平凉劫盟彻底断绝了唐德宗的和平妄想。

皇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振武军杀胡事件就是发生在唐德宗战略调整的初期。

（唐德宗崇陵）

【回纥内乱，亲唐派上位】

在此之前两年，回纥少有的一次大举入侵山西，在当地唐朝守军坚决抵抗下，回纥虽有收获，但损失也很大。

之后回纥因为此次战争损失，以及其他包括宗教、经济等方面种种复杂的内部原因，国内发生了纷争。

说纷争有些低了，实际上是一场政变转变为内战。与唐王朝敌对的回纥原可汗被杀，亲唐的顿莫贺可汗上位，原可汗的亲信被杀的尸山血海，而原可汗的儿子部属仍有不少人，草原上战火不断。

这位顿莫贺可汗虽然亲唐，但绝不是国际和平主义者，之前安史之乱后十万骑兵入侵大唐的就是他带队。但此人深知唐王朝底蕴深厚，当时郭子仪单人独骑进入回纥营地，双方达成了同盟协议。

这人又在与唐王朝的绢马贸易中得到很多好处，是个亲唐的机会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认为与唐王朝保持和平，不但经济上能够受益，还能在共同对抗吐蕃的战争中有个帮手。

政治无非就是如此，利益是第一位的，只是政治家容易受能力限制，并被情绪影响。

（回纥内乱背后的宗教）

【带着大批财富的回纥商人成了唐德宗的棋子】

当时回纥有几千人长期居留在长安以贸易为生，其中大部分是九姓胡，真正的回纥族人并不多。九姓胡来自中亚昭武九姓，遍布蒙古草原及北方各地，安禄山就是其中之一。九姓胡在回纥的社会地位不高，被称为“杂胡”，但在大唐都号称是回纥人。

唐德宗继位之后，让长安居住的回纥商人返回草原，相当于驱逐了这批人。这些回纥人和杂胡们拖家带口，带着在长安十余年积攒的财富北返，并在唐朝和回纥边境停留了下来。

回纥人还觉得自己在长安，要求当地政府供给日常所需，每天仅肉食就高达千斤，其他各种物资更是不少。

当时的唐朝单于都护、振武军使张光晟看到他们行囊丰厚，大包小裹的，就偷偷让驿卒用长锥子刺探，结果里面发出女人的惊叫。

原来这些回纥人除了金银财宝之外，还带了大量的长安妇女，估计这些女子是被回纥人用金钱收买或者是诱骗的。

（回纥女子）

当时回纥商团已经得知了草原上发生的政变，担心回去后会被卷入，尤其商团中九姓杂胡更是不敢回去，新回纥可汗专杀各路杂胡。

而商团的首领回纥人是新可汗的亲叔叔，心里有底，等事态平息就可以回草原享福了。

杂胡和回纥人的矛盾就出现了，杂胡不敢回草原，但可以带着财产去其他地方，而他们的首领回纥人不能轻易让他们离开。

于是，这些杂胡就给张光晟出了一个主意，让唐军把回纥人都杀光。张光晟认为可行，就上奏唐德宗。

这里史书上记载不一，《册府元龟》没提唐德宗的批复，《资治通鉴》中说“三奏，上不许”，也许唐德宗在公开回复中拒绝了张光晟的建议，但私下同意或者默许。

当时唐德宗正要挑起与回纥之间的事端，默许此事的可能性极大，大肥肉回纥商队成了唐德宗的一个棋子。

（贺兰岩画）

【振武军杀胡事件】

张光晟安排了一场盛大的酒宴款待回纥人，酒酣耳热之际，埋伏下的唐军甲兵一拥而上，把喝的迷迷糊糊的回纥人抓住杀掉，杀死了千余人。

另一个说法是张光晟让手下将领路过回纥人营地门口，表现出无礼的样子。回纥人就把这个将领抓住鞭打，张光晟以此为由出兵围住了回纥人，“皆杀之，收驮马数千，缯帛十万”

总之过程虽然说法不一，但结果相同，大批回纥人被杀。其中也分不出正牌回纥人和杂胡，反正大胡子的都杀，给张光晟出主意的杂胡估计也未能逃过。

之后张光晟放了仅剩的两个胡人回草原报信，把那些长安妇女都给了粮食让她们回家，商队的财富也成了张光晟犒赏三军的战利品。

（唐三彩唐朝武士）

【事后双方的反应】

毕竟当时唐朝和回纥还没撕破脸，唐德宗召张光晟回京，又在朝中大臣坚持下，唐德宗派遣使者送几个回纥首领的尸体去了草原。

而回纥的表现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唐朝使者去了草原，五十多天回纥可汗没见他们，供应还很简陋，很多回纥人要找他们报仇，使者们能不能活着回长安是个未知数。

但最后新任回纥可汗还是放他们回去，并召见说“我国人皆欲杀汝，唯我不然。汝国已杀突董等，吾又杀汝，犹以血洗血，污益甚尔。吾今以水洗血，不亦善乎！所欠吾马直绢一百八十万疋，当速归之。”（《旧唐书》）

血仇不能用血来报，我今天用水洗血，岂不是大好事！但唐朝欠回纥的马匹钱一百八十万匹，要尽快归还。

这哪里还是那种有仇必报的草原人本色？好像是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地精。

还是那句话，政治就是利益，这位新任回纥可汗也是地位不稳，国内问题重重，不能轻易与大唐开战，于是就放过了亲叔叔被杀的大仇。

回纥经过此次内乱之后实力大损，而吐蕃压力日盛，必须要维持与唐王朝共同对抗吐蕃的同盟关系。

而之后的唐王朝，由于削藩激起了藩镇的集体反抗，也没能把对付回纥提到日程上来。加之后来吐蕃拒绝和平，只得继续维持与回纥对抗吐蕃的同盟关系。

悟空问答上有个问题，为什么回纥百多年一直与唐王朝保持了相对友好的关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吐蕃这个共同的威胁。

总之，振武军杀胡貌似一次偶发事件，实际上是唐德宗故意挑起的大唐与回纥的冲突，是唐德宗初期一系列严重错误中的一项。好在吐蕃不配合，双方避免了关系进一步恶化，这可以算是大唐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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