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九师抗日第一战，炸毁飞机24架，我军营长不幸牺牲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史册里，记载着一次震惊中外的特殊 战斗和一位智勇兼备的民族英雄，这就是八路军一二九师出征抗日第一仗——夜袭阳明堡日军飞机场的战斗和执行这次作战任务 的指挥员一七六九团三营营长赵崇德。

赵崇德是河南商城余子店人。1914年4月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只读过两年私塾，10岁时父母因病双亡，与兄妹相依为命，给地主打工，或以乞讨糊口，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1929年5月，在党的领导下，发动了商南工农起义，建立了商城三区苏维埃政权，穷人翻身做了主人。

赵崇德第一次看到了穷苦人团结起来的力量，也亲眼见到了地主老财、土豪劣绅的可耻下场，从心眼里拥护共产党的主张，真正感到扬眉吐气。他带头报名参加了三区少青先锋队，并担任了分队长。

由于地处赤白交界的三区苏维埃政权刚刚建立，反动势力十分猖狂，斗争尖锐复杂。赵崇德带领少青队员积极投入了保卫新生政权的工作。

一次，赵崇德带领两名队员执勤时，发现一个行踪可疑的陌生人，他们手持红缨枪突然围了上去，一边盘查，一边押送到区部。经过审讯，果然是白区派来的奸细。

还有一次，他带领数十名少青队员，随区妇女会的同志一起帮助红军家属插秧，突然发现一股地方民团向他们袭来，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赵崇德临危不惧，挺身而出，一面指挥妇女后撤，一面命令少轻队员占据有利地形，向敌人开展政治攻势：“你们胆敢进犯，我们赤卫队就不客气了！我们红军就要开枪了！让你们有来无回！”

这帮家伙摸不清虚实，以为真的碰上赤卫队和红军了，赶紧转身逃命。

1931年春，中国工农红军到商城地区开展工作。赵崇德见到了盼望已久的工农红军。红军纪律严明，人民拥戴红军，他坚信这是穷人的军队，就毅然告别了亲人，和五六名优秀少轻队员第一批报名参加了红军，被编入红四军十师二十八团当战士，走上了革命的征途。

赵崇德入伍后，在党的培养教育下，朝气蓬勃，好学上进，作战勇敢，多次立功，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人民的解放事业。

在战争的年代里，赵崇德经历了生与死的严峻考验，是在战斗中锻炼成长起来的佼佼者。他曾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在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之前，曾任红四军第十师三十一团团长、三十六 团团长。

他深知一个军事指挥员责任重大。每次作战前，他都亲自侦察，分析敌情，周密筹划，制定方案；战斗中，善于把握战机， 随机应变，减少伤亡，扩大战果；战后，及时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教育部队，提高自己。

平时训练，他从难从严，以身作则，同战士一起摸爬滚打。因此，他所带领的部队，训练有素，军政兼优，善于急袭夜战，常取得以智克敌、以少胜多的战果，上级曾授予他们“以一胜百”的锦旗。至今，这面具有光荣历史的奖旗， 仍陈列在南京部队某部赵崇德原在的红军团的荣誉室里，成为传统教育的珍贵文物。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的枪声，唤醒了全国亿万民众， 震动了红军全体将士。

8月，红军主力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赵崇德担任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七六九团三营营长。

9月6日，一二九师在陕西省三原县石桥镇举行出征抗日誓师大会。会上，刘伯承师长号召全师指战员继承和发扬红军的光荣传统，勇敢地投入到伟大的抗日斗争中去！全体指战员庄严宣誓：“……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为了子孙，我们抗战到底！”

党的号召，刘伯承师长的讲话，激励着赵崇德和全营指战员们奋勇抗击日寇，誓死保卫中华！

9月30日，七六九团作为一二九师先遣队，由刘伯承师长亲自率领出征抗日，开赴华北前线。

部队行军途中，受到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每到一宿营地，当地男女老幼都动员起来，为子弟兵烧水、做饭、送柴、筹粮；妇女们为战士们补鞋袜、缝衣裳；许多老年人把家里仅有的鸡蛋、花生、红枣、核桃和馒头、烧饼拿来慰问部队，表达对人民军队的一片深情和期望。许多生动感人的场面，深深教育着部队，鼓舞着战士。

赵崇德和教导员潘寿才带领全营指战员，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自觉地维护群众利益，克服连日行军的疲劳，帮助老乡挑水、担柴、扫院子，不失时机地向群众宣传共产党团结抗日的主张，介绍抗日战争的形势，讲解抗战必胜的道理。

10月16日，七六九团急行军进抵山西省原平县东北、阳明堡以南滹沱河东岸的苏龙口、刘家庄地区，以战斗姿态展开，寻机对日军作战。

陈锡联团长遵照刘伯承师长在行军途中的指示精神，部队部署就绪之后，各级领导分头进行敌情侦察、社会调查以及走访后撤国民党军的活动。在部队进行备战的同时，广泛开展群众工作。

从滹沱河顺河南下百里便是忻口。敌机不断向忻口方向飞来飞去。经过调查证实，去苏龙口以北十多里的滹沱河以西阳明堡西南有座飞机场。

此机场是阎锡山1935年开始筹建，1937年9月建成，土质跑道，设备简陋。飞机的燃料和弹药，均贮存在机场附近的下班政村。被日军占领后经过抢修扩建，作为向崞县、原平、忻口和太原出击的临时机场，是日军后方基地和空中转运站。 这个机场的存在，直接威胁着八路军和国民党军的行动安全。

10月19日早饭后，陈锡联团长和汪乃贵副团长、范朝利参谋 长以及各营的指挥员，都化装成老百姓，从驻地出发，沿着滹沱河的山沟向机场方向隐蔽前进，实施现地侦察。

他们登上山顶，从望远镜里，将阳明堡机场内飞机的位置、四周的地形、工事的构筑、进出的道路、守军的营房，及每一个目标，都侦察得清清楚楚，一一记在本子里，标在地图上。

此外，还从一位从机场逃出的劳工口里，了解到有关阳明堡机场内外的许多重要情况。

在返回驻地途中，大家边走边议论着怎样吃掉这块肥肉。 唯有陈锡联团长和赵崇德两人一前一后，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陈锡联

中午，回到驻地顾不上吃饭，陈团长立即召开了作战会议，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情况。他说：“我们士气高涨，已摸清了敌情，做好充分准备，有把握取胜。而敌人，现在正急于夺取太原、忻口， 根本想不到我们会绕到背后来揍他！因此，决定当机立断，抓住战机，出其不意，夜袭阳明堡机场，打它个稀巴烂！拔掉这个 ‘钉子’！夜袭阳明堡机场的任务，由急袭夜战见长的三营担任，由赵崇德营长具体指挥。”

接着，他又布置一营配合三营行动，破坏崞县至阳明堡之间的公路、桥梁，阻击增援之敌。二营（欠七连）为团预备队，随团指挥所行动，并以八连破坏王董堡方向之公路、桥梁，确保三营侧后安全。团属迫击炮连、机枪连在滹沱河东岸占领阵地，随时准备支援三营战斗。团指挥所和团预备队，被配置在苏龙口北侧地区。

与会同志一致同意上述作战方案。随后，陈团长下达了夜袭阳明堡机场的作战命令。

驻地老乡们爱国热情很高，听说八路军要打仗，主动支援部队，几个小时就做好了几十副担架，并组织好了担架队，作为团属担架排的第二梯队。尤其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争先恐后地报名抬担架、当向导。

下午，汪副团长带领三营的营连干部，化装成机场民工，对机场内外情况进行了详细侦查。进一步查明：24架飞机分三排，每排8架，停放在机场东南侧停机坪上，前两排飞机体积小，估计是战斗机，后一排体积大，可能是轰炸机或运输机。

机场的防御工事，均为土木结构。敌守卫部队大部集结在机场西北侧防区。在停机坪的东侧有几间简易房，时有飞行员进出，估计是值勤飞行员休息的地方。

机场的四周和停机坪附近均设有固定哨位，进出飞机场通道的哨卡筑有简易工事，警戒很严。

赵崇德返回营地后，立即召开了全营排以上干部会议，详细介绍了两次深入现场侦察的情况，研究打机场炸飞机的作战方案。

他说：“团首长把这一光荣任务交给我们三营，也是大家的愿望。 我们打日军是第一仗，炸一飞机是头一回，没有经验，心里也没有底。这是一次特殊战斗，仗怎么打，飞机怎么炸，请同志们出谋献策！”

在各连的军事民主会上，群情激昂，发言踊跃。大家的意见归纳起来是两个字：一个是“烧"，一个是“炸”。最后，决定采用把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放进飞机驾驶舱里爆炸的办法，并进 行了模拟试验，效果良好。

随后，赵崇德制定了夜袭阳明堡机场的具体实施计划，并得到陈锡联的批准。

10月19日，夜深人静，月色朦胧，正是进行夜战、近战的好时机。陈团长一声令下，全团所属部队分别向预定目标开进。

三营全体指战员按时集合，轻装待发。赵崇德检查完毕，随即下令出发。

十连、十一连的战士们都装备了自己捆绑好的集束手榴弹，紧随赵营长快速前进。部队顺利渡过滹沱河后，呈战斗队形展开，悄悄地抵近飞机场。

先头部队剪开铁丝网，巧妙地干掉了哨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机场。机枪连按预定方案，迅速抢占了有利位置。十连的 一、三排以迅猛动作向机场西北角扑去，消灭掩蔽部里的敌人。

赵崇德率领十连二排和十一连，直奔机场东南侧的机群，炸毁飞机。 十一连二排的战士们最先接近机群，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长长的三大排飞机停在那里。目睹这些庞然大物，同志们既喜又恨，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各爆破组正向机群运动时，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日军哇啦哇啦的喊叫声，紧接着响起一连串枪声。原来是十 连一、三排与敌人遭遇了。就在这一瞬间，赵营长率领的爆破部队向机群发起猛烈攻击，冲向机群，杀向敌兵！顿时，整个机场 枪声大作，爆炸声轰鸣，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赵营长面对这场特殊战斗，沉着冷静，一边指挥爆炸飞机，一 边指挥消灭敌人。

爆破部队与守卫机群的日寇绕着飞机互相拚杀起来。八路军采取分割战术，将敌个个击毙。被惊醒的在机场值勤的驾驶员拼 命冲向机群，有的被击毙，有的爬上飞机，盲目开火。固定在飞机上的机枪不但发挥不了威力，反而打中了前排的飞机。

而隐蔽 在飞机下的战士，可以左右射击机舱里的人。在消灭了守卫机群和舱里的敌人之后，各个爆破组敏捷地跃上了飞机，迅速地砸碎驾驶舱玻璃，准确地将一捆捆手榴弹扔进一架架飞机舱里。

十 一连机枪班长老李，轻伤不下火线，攀上一架飞机，端起机枪向驾驶舱猛扫。打了一阵子，他放下机枪，举起小铁锹狠砸机翼。战前他说过，要砍一个飞机尾巴给老乡们见识见识。

正砸得起劲，赵崇德跑来高喊：“老李，砸什么？快爆炸！” 接着他大声喊着：“同志们，狠狠地炸！全部、彻底炸它个稀 巴烂！”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全部飞机被炸毁起火。

火乘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火映红了机场四周，滚滚浓烟弥漫了机场上空。

正当爆破组紧张地对飞机进行爆炸的时刻，一群敌人嚎叫着从隐蔽部冲出来。八路军战士面对凶残的日军，毫无惧色，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白刃格斗，杀退了敌人的几次反扑，保证了爆破敌机任务的顺利完成。

激战一小时，24架飞机全部炸毁，机场 地面设施全部摧垮，歼灭机场守卫日军100余人。至此，三营胜利完成了预定的作战任务，赵崇德命令部队迅速撤出战斗，向指定地区转移。

就在他指挥部队后撤时，残敌仍不断地向八路军射击。同志们为了营长的安全，再三劝他先行撤离，他坚持不肯先走。就在这时，他不幸中弹，身负重伤倒在地上，大家把他扶起来，准备抬上担架，他用尽力气说：“不要管我，同志们快撤，快撤……”.话没说完就合上了眼睛。

这位“打仗如虎，爱兵如子”的红军战士、八路军优秀指挥员，带着胜利的喜悦永远离开了战友！

日军驻阳明堡的香月师团出动装甲部队紧急增援机场，在途中遭我打援部队的猛烈阻击。当增援的敌人在其炮火掩护下赶到 机场时，八路军早已胜利撤出战斗。摆在侵略者面前的是被焚毁的24架飞机的残骸、百十个日军的尸体和缺胳膊少腿的伤兵！

七六九团出敌不意夜袭阳明堡日军机场，一举获胜，震惊全国，鼓舞军民。

这是刘伯承师长率一二九师先遣队对日作战取得 的首战胜利。这一胜利，给疯狂的侵略者以沉重打击，使猖狂欲夺忻口的日军丧失了空中支援力量，有力地支援了国民党军作战， 迫使日寇以相当大的兵力守备其后方要点，改变其兵力部署。

刘伯承剧照

刘伯承师长在《一二九师抗日一周年战术报告》里，对奇袭阳明堡日军机场以及赵崇德的战场指挥作了精辟分析和高度评价，称之为： “运动秘密而迅速，动作突然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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