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80年,铁木真(成吉思汗)正在帐内休息,突然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声:“敌人来了!”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看来泰亦赤兀惕兀人又来抓铁木真了,铁木真立刻飞身上马,轻车熟路地往山中躲避。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重复很多次,可是这回他竟然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新婚不久,年轻美丽的妻子孛儿帖还留在营地里。孛儿帖初来乍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怎么办才好。
幸好女佣十分机智,眼疾手快地将孛儿帖藏到车帐上,然后套上腰花牛,拼命地沿着河流逃跑,正值夜色昏暗,她们成功地逃出生天。可惜还未来得及高兴,天已放亮,一群士兵迎面走来,女佣心知大事不好。
她立刻紧张地驱赶腰花牛,试图脱离险境,关键时刻,车轴竟然莫名其妙地断开了,士兵们趁机匆忙拦住她们,高声问道:“车帐里装的是什么?打开看看!”
士兵们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里面竟然藏着一位闭月羞花的美女,光彩照人,令人怦然心动,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铁木真的新婚妻子,他们激动地笑道:“抢了铁木真的妻子,也算大仇得报了!”
原来这些士兵是篾儿奇惕人,铁木真的父亲曾经抢了他们部落的新娘,也就是铁木真的母亲,这次特地赶来趁火打劫,不料怎么也找不到铁木真,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他的娇妻,也算大功告成,于是欣喜地打道回府。
铁木真知道凭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打不过篾儿奇惕人,只能忍辱负重,积聚力量,联合其他部落,经过九个月的筹备,铁木真终于下定决心进攻篾儿奇惕人,激烈的战斗过后,初出茅庐的铁木真,最终赢得了人生的第一场胜仗。
看着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铁木真心头一颤,他发现妻子孛儿帖挺着大肚子,显然已经身怀六甲,估计就要临盆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然而妻子却毫无顾忌地走到铁木真的身边。
她莞尔一笑:“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不值得高兴吗,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铁木真瞬间回过神来,他红着脸惭愧地回道:“你说得很对!这些日子的确难为你了,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说罢紧紧握住孛儿帖的双手,两位年轻人四目相对,眼里充满了爱意。
孛儿帖比铁木真大一岁,从小就长得美丽可人。铁木真九岁时,父亲也速该为了他的终身大事,迫不及待地帮他跟孛儿帖定下了婚事,铁木真在老丈人的要求下,被寄养在未婚妻的家中,谁曾想因此躲过一劫。
也速该回程途中,毫无防备地参加手下败将的宴席,结果当场中毒,铁木真只能回家接掌部落大权。部众们见铁木真年幼,纷纷离去,乞颜部(铁木真)因此日益衰弱,作为草原英雄之子,铁木真却因为早年丧父受尽欺凌。
曾经的部众泰亦赤兀惕亦,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铁木真东躲西藏,长到十八岁时,前往老丈人的家中迎亲,老丈人十分同情铁木真,毫不犹豫地将掌上明珠如约嫁给了他,并且鼎力相助,可以说恩重如山。
因此,铁木真十分感激与看重妻子,只要她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身边就好。至于她腹中的第一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并不重要,凡是妻子孛儿帖所生,他一样会视如己出。不久,孛儿帖顺利诞下一子,铁木真欣喜若狂。
他将孩子取名为“术赤”,也就是“不速之客”的意思,毕竟他来的的确有些突然。等到术赤慢慢长大,铁木真亲自教他骑马射箭,有些人想要嘲讽铁木真,故意大声问他:“你怀里的是谁家的孩子啊?”
铁木真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回道:“这是我铁木真的长子!”
铁木真从未对术赤的身份有过任何质疑,也不允许别人非议,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妻子孛儿帖的声誉,可见他对妻子感情何其深厚。但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堵住的就是悠悠之口,术赤耳闻目染,埋下了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结。
公元1219年,铁木真准备攻打花刺子模,考虑到此次西征规模庞大,战况激烈,结果很难预料,加上自己年事已高,于是打算提前确立继承人,他将孛儿帖所生的四个儿子召集过来,首先征求长子术赤的意见。
术赤还未来得及开口,次子察合台高声喊道:“父汗,难道你想让蔑儿乞惕人的种继承大位?”
这话从儿子的口中说出来,让成吉思汗十分难堪,顿时脸色大变,术赤更是怒不可遏地跟察合台扭打起来,其他两个儿子也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察合台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完全不给铁木真和术赤面子。
铁木真厉声斥责察合台:“你在胡说什么?术赤是我儿子,也是你的大哥,给我牢牢记住!”
事实上,察合台这么做,无非想要争夺汗位,毕竟他跟术赤的关系向来不好,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汗位落在术赤的手中。铁木真很快意识到,就算自己力挺术赤,他也注定与汗位无缘,倘若强行继位,恐怕就不是两个人打斗这么简单了。
至于二次察合台,他对术赤的意见实在太大,要是由他继位,术赤一家必定危如累卵,何况察合台过于冲动,也不是汗位的最佳人选。那么只能在三次窝阔台与幼子拖雷之间选择了,到底选谁?铁木真犹豫不决。
事实上,四个儿子早已泾渭分明,术赤支持拖雷,察合台支持窝阔台。
察合台为了能让窝阔台登上汗位,特地跟铁木真建议道:“术赤武艺高强,能力出众,可以和我一样成为父汗的左右手,负责开疆拓土,建功立业,而三弟窝阔台仁慈宽厚,才智过人,正是继承汗位的最佳人选。”
铁木真深以为然,临终前下决心立窝阔台为继承人,然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竟然将十万多的本部精锐分给了幼子拖雷,命他监国,而窝阔台只得到少得可怜的四千兵马,一时间,拖雷称雄草原,无人能敌。
窝阔台虽为铁木真钦点,却只是名义上的继承人,并无实权,毕竟手中只有四千兵马,打一仗就全没了,啥也干不了,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在库里勒台大会上得到王公大臣的正式认可,才能真正行使大汗的权威。
公元1229年,库里勒台大会终于召开,然而令窝阔台深感不安的是,竟有不少人遵循“幼子守灶”的旧制,支持实力强大的拖雷继承汗位,这可如何是好?关键时刻,还是二哥察合台团队出面,力挺窝阔台。
倘若此时术赤健在,在他的支持下,拖雷必能顺利登上汗位,一锤定音。可惜术赤已经不在人世,此时的拖雷势孤力单,就连叔父斡惕赤斤也站在窝阔台一边,大会激烈地争议了四十天后,拖雷最终决定让步。
即便如此,窝阔台依然忐忑不安,不敢主动坐上汗位,察合台和斡惕赤斤见状,立刻跑上前,不由分说地将窝阔台架上宝座,事已至此,就算这汗位是刀山火海,窝阔台也得硬着头皮坐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已经贵为草原之主,窝阔台依然夜不能寐,每当想起拖雷手中还有十多万的本部精锐,总是眉头一皱,心如刀绞。某种意义上说,窝阔台这个汗位能不能坐稳,能坐多久,还是得拖雷说了算,但凡他有一点异心,窝阔台就得提前退休。
公元1232年,窝阔台特意邀请拖雷一起攻打金国,返程时莫名其妙地得了重病,很快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萨满表示,需要一位亲王替窝阔台承受痛苦,他才能痊愈。然而,此时随行的亲王唯有拖雷。
拖雷心头一颤,立刻明白了一切,眼下他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老老实实地按照萨满的吩咐行事,为了三哥窝阔台的前程牺牲自己。第二条,凭借手中的精兵,强迫窝阔台退位让贤,反正看起来已经时日无多。
然而拖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条路,萨满立刻为他调制了一杯特殊的酒水,拖雷一饮而尽,顿时疼痛难忍,临终前嘱咐窝阔台:“请善待我的妻子和孩子们!”
拖雷离开后,窝阔台猛得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生龙活虎,毫无一丝得病的迹象。从此以后,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为了兼并拖雷留下的庞大资产,他试图让拖雷的妻子改嫁贵由(窝阔台长子),被她婉拒了。
无奈之下,窝阔台强行将拖雷家族的兵马分出一部分,拨给了贵由。铁木真做梦也没想到,他的精心安排,最后会导致这样的局面。他之所以让三子窝阔台继承汗位,而让幼子拖雷继承兵马,也是为了保全他们。
四个儿子虽然都是铁木真和孛儿帖所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铁木真担心自己过世后,他们会因为汗位问题大打出手,虽然术赤走在他的前面,但是术赤的子嗣继承了父志,只跟拖雷家族关系密切。
为了平衡他们之间的利益,成吉思汗将能力最强的窝阔台立为继承人,相信他会带领大家再造辉煌。但是在库里勒台大会上,肯定会有人重提“幼子守灶”的旧制,力挺拖雷继位,如此将会遭到窝阔台的猜忌。
铁木真将绝大部分兵力交给拖雷,即便窝阔台等人心中不满,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可以确保拖雷一系安然无恙,何况他也十分了解这个幼子,拖雷对三位哥哥的感情都很不错,一旦名分定下,自然会安分守己。
这样一来,窝阔台得到汗位,拖雷得到精兵,相互制衡必能和睦相处。然而铁木真低估了窝阔台独掌大权的决心,也高估了拖雷独立发展的能力,拖雷还是心甘情愿地栽在了窝阔台的手里,令人唏嘘。
事实上,拖雷何尝不知道,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想要取代窝阔台易如反掌,毕竟他已监国两年,得到了大批王公大臣的支持。但是为了国家,为了民众,为了兄弟之情,他宁愿牺牲自己,成全窝阔台。
唯有如此整个家族才能相安无事,部民们才能安居乐业,国家才能繁荣昌盛,至少在这一点上,拖雷大公无私的精神还是非常值得尊敬。当然,他的隐忍也得到了充足的回报,儿子蒙哥和忽必烈也相继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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