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李保金/秋天交响乐

我以为你来了

一连跑出去好几趟

想象中，天上应有大雁

门前应有落叶，那怕一片也行

没有。一如既往

还是夏朝统治，酷热无情

我内心已绿草成灾

里面虫鸣让人彻夜难眠

等不及了。再三询问农历

才知你已上路，不日抵达

我想等你来了，一起登高望远

一起看山看水看满天星辰

乡居日子，恰逢白露

像往常一样

并没什么不同

我打开抽屉随手乱翻着

一枝笔，一本书

都能引起我早些年记忆

无意中，翻出一面圆镜

它只有巴掌大

就像时空的某种漏洞

抑或是另种纬度的虚拟之词

拿着它轻轻靠近窗户

外面花花世界

仿佛已被我掌握

到最后，终于忐忑不安地

把镜子定格

当我鼓足勇气去面对

这才惊觉

那深深浅浅的沟壑里

竟隐藏了半个多世纪的

风霜

已是中秋。世间五谷丰登

一切都向美好聚拢

放眼乡村大地，依然辽阔无边

每一株庄稼都顶天立地

每一棵野草都卑微顽强

结草为绳，系住一些往事

记下血脉里不曾改变的情愫

此时大雁早已南去

我捎给你的思念也将不日抵达

那是谁，在远处敲响九月钟声

一群鸟儿从林中飞出

在天空翻来覆去

直到暮色四合，圆月升起

它把每条回乡路都镀得干净明亮

此时山河无恙灯火宁静

大地一片祥和

一定，一定有隐秘光芒

划出一条笔直的斑斓小径

一定还有双无形大手

在季节的画布上肆意加减

你不必刨根问底

春去秋来是设置好的定语

你所能做的

只是天冷了记得加衣

此时阳光干净明亮

仿佛用水洗过。而秋日

犹如小兽发出吓人的低吼声

旷野里。那遍地银器

藏于一个人辽阔内心

不会唱歌也没华衣的麻雀

站在最边缘枝头

霜降时它将在刀峰上行走

练习求生本能

忽已秋深，露凝成霜

院子里似乎有寒蝉在鸣叫

这也许是种幻觉

抑或下意识里的印象写生

彼时漫山遍野都是秋的画作

丹枫似火，落日熔金

菊花也穿上黄金之甲

抵挡尘世薄凉

而山腰处，柴扉虚掩

一条山路明亮恍如水袖

那故人骑着识途老马

正醉醺醺唱着不着调谣曲

此时天地空旷明月悠悠

山道上前不见古人

后也不见来者

一任马蹄敲打出

万般寂静

他说，活着就是成功

听起来多么舒坦

好像尘世门槛已低到草根

再没有迈不过去的沟坎

已近晚秋，寒霜利刃直抵

冰冷现实。草木在衰减

一些事物露出本性，一些

依然隐藏很深

我看见河面上有根稻草

好多影子在上面晃动挣扎

岸上的人只顾低头走路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远处有风暴在堆积

生活如此沉重，生命又是

多么美好

一个手艺人躲在大街角落

正反复锤打一片秋色

他要给秋天

镶上黄金的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