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警惕身边的“隐形杀手”：揭秘纽扣电池对儿童的潜在威胁

在耳鼻喉科急诊中，婴幼儿异物嵌顿事件频发，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些异物可能嵌顿在外耳道、鼻腔、食道或气道中，其中气道嵌顿尤为危险，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窒息，危及生命。异物的种类繁多，包括但不限于花生、瓜子、杏仁、小珠子、硬币、纽扣电池、笔套，甚至还有学生作弊时使用的微型耳道耳机等。在这些异物中，纽扣电池因其特殊性，往往容易被忽视，但其潜在的伤害性极大。今天，我们将深入探讨隐形杀手——纽扣电池一旦成为人体内异物后可能引发的后果，以期提高家长和医务人员对这一问题的认识和警觉。

众所周知，婴幼儿，尤其是3岁以下的儿童，常常出于好奇心将各种物品放入口中。在玩耍、欢笑或不慎摔倒时，这些物品可能不慎被吞下，导致食道异物。若不慎吸入气道，则可能形成气道异物。此外，一些孩子可能会将小物件靠近鼻孔或耳道，稍有不慎便可能滑入，造成鼻腔或外耳道异物。纽扣电池，这种在许多家庭中常见的小物件，以其小巧、圆润、光亮的外观，对孩子们具有不小的吸引力。然而，它们也潜藏着巨大的风险。据美国国家首都中毒中心2019年的报告，美国每年大约发生3500起纽扣电池中毒事件。自1977年有记录以来，已有超过59人因此丧生，241人出现了严重并发症。在中国，纽扣电池中毒的严重病例也屡见不鲜。作为一名医务人员，我曾亲自处理过鼻腔内和食道内纽扣电池嵌顿的病例，这些孩子都接受了全麻手术。

在探讨纽扣电池误服问题时，一个关键的统计数据是儿童的年龄分布。根据郑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2021年12月发布的研究，涉及58例误服纽扣电池的儿童，平均年龄为25.7个月。在这些案例中，男童占多数，共有40例，占比68.9%，而女童有18例，占比31.0%。进一步的国际研究提供了更广泛的视角。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在2024年8月发表的一篇综述中，分析了217项研究，涵盖了439个病例。这些病例在就诊时的中位年龄为1.75岁，其中399例为误食入消化道的情况。值得注意的是，在这439个病例中，有11名儿童曾有可能导致他们吞咽或插入纽扣电池的既往病史，这些病史包括神经发育障碍、智力障碍和遗传性疾病等。此外，研究还记录了罕见的阴道插入纽扣电池的病例。这些数据强调了纽扣电池误服问题的严重性，并揭示了受影响儿童的特定风险因素。

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纽扣电池变得越来越小巧，同时拥有更大的电容量和更长的保质期。然而，这些改进也带来了潜在的风险：纽扣电池即使在使用一段时间后，仍可能保持较高的电压，而据医学文献报道，任何超过1.2V的电压都有可能对组织造成伤害。纽扣电池如何造成组织损伤？让我们通过一个例子来说明：当纽扣电池卡在儿童的食道中时，食道黏膜可能同时接触到电池的正极和负极，形成一个闭合电路。在这个电路中，电流的流动会产生氢氧自由基，导致局部组织的pH值上升。这种化学变化可能导致严重的烧伤性损伤，甚至凝固性坏死。特别是与负极或较窄电极接触的组织，损伤往往更为严重。值得注意的是，损伤的严重程度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儿童的年龄、纽扣电池嵌顿的具体部位、嵌顿的时间长度、电池残留的电压，以及嵌顿部位是否存在其他病变等。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决定了纽扣电池对儿童健康的具体威胁。

当孩子不慎吞下纽扣电池时，他们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症状，这些症状可能会随着时间的进展而变化。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儿童在误食纽扣电池时并未被家长目睹，而且他们可能不会立即告知父母。有时，由于医疗资源的限制或家长对情况的忽视，可能导致诊断和治疗的延误。在早期，孩子可能没有明显的症状。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纽扣电池嵌顿在鼻腔，可能会出现流鼻涕、鼻痛、发热和面部肿胀等症状；若嵌顿在耳道，可能会导致耳痛和发热；若嵌顿在阴道，可能会引起阴道分泌物增多、阴道疼痛和排尿困难；若吸入气道，可能会引起剧烈的呛咳，甚至影响呼吸；若误食入食道，可能会出现喂养或吞咽困难、疼痛、上消化道不适，甚至呼吸困难等全身症状。在严重的情况下，纽扣电池可能导致食管穿孔，甚至出血性主动脉-食管瘘，有时还可能并发声带麻痹。X线检查是诊断纽扣电池嵌顿的重要手段，它能够显示出纽扣电池的双环或光晕征象。如果纽扣电池进入肠道，X线可以确定其位置，从口腔到肛门的路径。通常情况下，纽扣电池会在一周内随粪便自然排出。但是，如果超过7天电池仍然停留在同一位置，那么就需要外科干预来取出电池。因此，对于家长和照护者来说，了解这些可能的症状和体征至关重要，以便在孩子出现异常情况时能够及时寻求医疗帮助。

面对纽扣电池嵌顿的紧急情况，家长的迅速反应至关重要。一旦发现孩子可能吞下了纽扣电池，并且无法自行排出，应立即寻求医疗帮助。在等待救援时，可以采取一些初步的自救措施。如果纽扣电池嵌顿在外耳道或鼻腔，可以滴入少量的蜂蜜。蜂蜜是一种弱酸性、高粘度的食品，能有效中和碱性物质并减少组织损伤。如果电池嵌顿在食道，可以每隔10分钟给孩子口服10毫升蜂蜜，最多不超过6次。文献显示，电池嵌顿超过15分钟就可能开始损伤组织。到达医院后，医生会根据情况给予弱酸性的硫糖铝，并安排紧急的异物取出手术。如果异物难以在急诊室取出，可能需要在全身麻醉下由胃肠科或耳鼻喉科医生在手术室内使用专业器械进行操作。在手术过程中，麻醉医生会仔细评估患儿的状况，确保手术安全。他们需要考虑到患儿的饱胃情况和其他病史，以避免在气管插管或拔管时发生胃内容物返流，造成肺误吸等并发症。外科医生在取出电池后，会仔细检查患儿的组织损伤程度，并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例如，使用0.25%的乙酸冲洗可以减少组织的损伤反应。在一些严重的情况下，可能需要插入胃管进行肠内营养，或者检查气道以防止食管穿孔影响到气管。纽扣电池取出后，患儿通常需要在2-4天内进行第二次检查，以评估恢复情况并提供预后信息，帮助医生做出进一步的临床决策。总之，家长在发现孩子吞下纽扣电池后，应立即采取行动，并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适当的处理。通过及时的医疗干预，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纽扣电池对孩子健康造成的伤害。

通过上述讨论，我们对纽扣电池嵌顿对儿童健康构成的风险、可能的症状表现以及正确的处理方法有了全面的了解。为了确保儿童的安全，家长应采取预防措施，包括妥善存放家中的纽扣电池，避免孩子接触这些潜在的危险物品。让我们共同努力，保护孩子们远离纽扣电池带来的伤害，确保他们健康成长！

作者：范庆 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